檐上三寸雪

陵上三根柴

昨晚熬夜的成果,😄😄😄😄

【井生井】浮世万千,今生唯你(三)

之前的被屏蔽了嘤嘤嘤,补发一个。
亮点自寻。

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

【井生井】浮世万千,今生唯你(二)

02.布局

     黑白棋局上,白子已占三角,布局严谨,一目一目地争取着地盘,棋力相互呼应成合围之势;黑棋虽只占一角,可每一步都在诱导着白棋走入它的棋局,整个棋势如飞龙,直捣敌人要害,成绝无回旋之地的孤绝之势。

     棋局已然布好,静候对手入局。



    井然照常来到公司视察,助理向他汇报了近日的情况:“…一切顺利,只是井先生,最近经常有人来这打听您的事,您看…”

     鱼儿落网了。

     井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助理,“下次遇到他们时,不动声色的把这个u盘里的资料给他们,里面有他们想知道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。”

     诱局成功。

     “穆先生,请坐。”洪正葆示意穆云平品尝面前的武夷山茶,“特意请来穆先生,是因为穆先生在建筑业这方面很有见解,目前的局势穆先生也了解了,不知穆先生…有何建议?”

    穆云平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递给洪正葆,“洪老板想在建筑业站稳脚跟,一个好的设计师不可或缺。”他指着资料第一面的照片说,“这位是国际知名设计师井然,刚从意大利归来,而且他有计划在国内发展,有关于他的资料我已都整理好,洪老板可以看看,他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,意大利的很多项目他都有参与其中,在国外也是炙手可热。提醒洪老板一句,井然现在很抢手,当心被人占了先机。”

  洪正葆翻看着井然的资料,在心里感叹着这位年轻设计师的所为,“多谢穆先生的提醒,我会考虑的。”

    穆云平起身将西装扣子扣上,“洪老板不用送了,希望我的建议能给洪老板一些有用的帮助。”

    “好,穆先生慢走。”洪正葆看着资料上井然的照片,若有所思。



     “义父,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吗?”罗浮生将糕点茶点放到洪正葆面前,看到洪正葆的手势,他才坐下。

    “浮生啊,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一个…叫井然的设计师?前些日子有兄弟看到他送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听到井然的名字,罗浮生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啊,我?”

    “对啊,现在三大家族都有意涉及建筑业,既然你们认识,你务必赶在其他两家之前拉拢他,力求让他为我们所用。”

    罗浮生实在不想见到井然,解释道:“义父,其实…我和他只见过一次,而且也算不上是朋友。”

    是情敌。

    不想见面的那种!

   洪正葆正色道:“无论你们是敌是友,都不能让别家占了先机,这对我们洪家很重要,你赶紧去办吧。”

     “…是,义父。”

    洪正葆的命令,罗浮生是不能不听的,所以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了。

     据罗诚的可靠消息,井然今天会参加一个国际人居大赛的评比,罗浮生便蹲守在大门口等待着井然出来。

    没想到罗诚给的结束时间那么不准确,他整整等了两个小时才看到井然,罗浮生在心里已经将罗诚揍了千百遍,他连忙跳下摩托车走到井然面前,给了井然一个勉强的笑,“井然,等等。”

    生活所迫,强行微笑。

    井然停下了脚步,“是你,有事吗?”

    “你上次说我们一定会再见,真没想到这么快。”罗浮生不喜欢绕圈子,便清了清嗓子直说,“听说你有意回国发展,不知道有多少家来找你,但是,无论别家开出什么样的条件,我们洪家都一定能给出更让你心动的回报。”

    罗浮生以为,井然至少会跟他商量一下,毕竟关乎他的事业,结果井然只丢给他一句“不好意思啊,我有点赶时间。”便离开了。

    罗浮生目瞪口呆的看着井然上了车,气的跺了下脚:爷能来找你已经很不错了!还给爷摆架子是吧,走着瞧!

     回到美高美,罗浮生先给了罗诚一记暴栗,“罗诚,去查一下,井然最近发生什么事了,今天等了他两个小时,居然还给我摆架子。”

    罗诚揉着发疼的脑袋,有些委屈,“知道了…”

    自家大哥发脾气了,但只能找他发泄。

    罗诚很快就查到了消息,“哥,我打听清楚了,井先生那天心情不好是因为有个国际大奖没拿着,跟女朋友也有点矛盾。”

    “噢,国际大奖啊…”罗浮生点点头,但马上抓住了“重点”,“你刚刚说他有女朋友?切,有女朋友还来勾搭沈巍做什么,可偏偏义父要拉拢他。没法,走,再去约他一次,再摆架子我就揍他一顿!”

    罗诚一脸兴奋的说:“关于他这个女朋友,好像刚刚给他送了一顶绿帽子。”

    罗浮生右眼皮一跳,“他…被绿了?”

   “对啊,所以他那天才爱搭不理。”罗诚耸肩,“井先生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被绿,女人的心思可真难猜。”

    罗浮生用手指点着桌子,有些纳闷:难道…是他想多了?



   井然昨夜忙到凌晨三点,待他醒来时已是八点十分,比平常晚了整整半个小时,他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,他捏着发疼的太阳穴从床上爬起,照例将被子铺好。忽的,他的目光停留在落在枕上的一根头发上,他皱眉将它拿起丢入垃圾桶。

    看来最近作息要好好调整一下了。

    井然如此想着,转身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,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,心里思量着:应该快了。

    果然没过多久,他的手机就响起来了,“喂,是我,说吧 。”

   “井先生,我们已经证实,那晚程小姐确实和那位男士一起,一直到第二天天亮。”

     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挂了电话后,井然就将手机放到一边,将杯中的温水喝完。

    看来邵芃橙在这方面的熟练程度超出他的预估,这么快便搞定了。

     邵芃橙听了井然的话,眼皮跳了下,“你…确定要我去勾引,你那个挂名的女朋友?人家好歹也给你做了那么久的挡箭牌,这样好吗?”

    井然翻看着合同书,眼皮也不抬地说:“不然呢,你以为我很闲吗?”

    邵芃橙实在是有些不理解,忍不住问:“我说,你看上人家了就直接上啊,这不像你的作风啊,用得着兜这么——大的圈子,还让他以为你被绿了么?”

   井然在合同书上签下了名字递给邵芃橙,“这个交给穆云平。你不了解他,他要是把我当情敌,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。倒是你,程真真的事你搞得定吗?不行的话我再找别人。”

    “诶,你这可就怀疑我纵横情场多年的能力了啊,她就包在我身上,你就专心追求你的罗浮生吧。”邵芃橙怕井然不信,加了一个限制时间,“两天,只要两天,两天后的这个时间点,你就等着电话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等你的消息。” 

     晚了三分钟,不过计划很顺利。

    井然脑海中闪过程真真第一次见他时那样激动和快速的语气,以及那晚看见程真真和邵芃橙在街角咖啡馆相谈甚欢的画面,不禁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 “虚伪。”

     “叩叩”,井然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打断,他开了门,助理递给了他一个邀请函,“井先生,这个是洪帮二当家罗先生的给您送来的,他说请您务必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井然有些意外,他接过邀请函,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关了门后,井然坐回床上,拆开了邀请函,上面是罗浮生飞扬的大字。

    看来这份邀请函还挺特殊。


   “诚邀你参加今夜许家少爷的归国宴会,听闻先生近日情路不顺,届时宴会上百花争艳,任君挑选。罗浮生”


     井然将邀请函收好,轻挑了下眉。

     比他想象中顺利的多。

    许星程的归国宴,自然是盛大的,毕竟许瑞安的身份摆在那里,别的家族不敢不给面子,何况参加这个归国宴对他们来说有利无弊,谁不想和许家搭上关系呢?

    许瑞安站在台中央,扬声道:“欢迎各位,前来参加我为犬子办的归国宴,今晚各位请不要拘束,希望大家玩的愉快,我先干为敬。”说完便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台下发出欢呼,各个家族被邀请来的人也将酒杯里的酒喝完,之后便四下散开到各处喝酒攀谈。

    罗浮生正听许星程讲着国外的趣事趣闻,转头便看见了老朋友,看到他身边的人,罗浮生在心里感叹道:被绿了还带进带出的,看来用情很深呐。

   井然牵住程真真的手,把她带到罗浮生面前,“介绍一下,这是我的女伴,程真真。”

    程真真有些拘谨的笑了下,“二当家你好。”

    罗浮生:“嗯,你好。”

    你只要不带沈巍来,带谁都随你。

    罗浮生心情大好,将许星程他们拉到室外的泳池,“既然主角到齐了,那我们就high起来吧!”

     罗浮生话音刚落,烟花便在空中炸开,在空中开出一朵朵绚烂的花,虽只一瞬,却如此绚烂美丽。

     程真真已被井然吩咐去应付那些前来同他敬酒的人,井然靠在泳池边的栏杆上,静静看着罗浮生在那欢呼雀跃,烟花的色彩映在罗浮生脸上,忽明忽暗,在远处看,竟是如此引人注目。

    井然愣了一瞬。

     然后,他看见了人潮中向他走来的人,那人脚步匆匆,明明那处很是拥挤,可不知为何,他很快就来到了他所在的地方。

     沈巍:“井然,我有话问你。”

    井然看了一眼正在和许星程拼酒的罗浮生,他拉过沈巍的肩膀,“他正玩得开心,有话我们出去说。”

     井然将沈巍带到了大院前,初秋的晚上还是有些寒冷,他轻轻颤了一下,“看这时间也不早了,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,有话车上说。”见沈巍没有拒绝,井然便替沈巍打开车门,见沈巍坐进去了,他眼里闪过微不可见的笑意,“坐好了。”

     大概开了五分钟,车上的两人相对无言。

    井然偏头看了沈巍一眼,“有什么话问吧,就像你之前说的,以后没有必要的话,我们不要再见面了,怎么今天主动来找我了?”

    沈巍不适的动了动,“浮生为什么会请你去今天的宴会,你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”

   井然轻勾嘴角,“我能有什么目的,我有意回国发展,三大家族都抛出了橄榄枝,我刚好趁这个宴会和他们接触一下。”井然顿了顿,继续说,“并且我极有可能答应洪老爷的邀请,以后应该会经常见到罗浮生,总不能让他每次见到我都剑拔弩张吧?”

     见沈巍沉默,井然试探着问:“怎么,你们还在冷战吗?我承认他很特别,但…你们不合适,这一点,你自己也应该发现了吧?”

    沈巍没有回答井然的问题,只是偏了下身子,静看着窗外略过的风景。

    他心里,似乎隐隐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“到了,我就不送你上去了,公司还有事,早些休息。”井然冲沈巍点了下头便驱车而去。

     沈巍站在原地看着井然离开的方向发呆了许久,直到察觉了路人诧异的目光,他才回过神来,匆匆上了楼。

     井然驱车来到了酒店,停好车后他来到了四楼的416房间,“穆先生,久等了。”

     穆云平站起身向井然伸出了手,“井先生。”

      “抱歉,今天遇到一个老友,谈话的时间长了些,望穆先生见谅。”

     “无妨,井先生请坐。”

      “进展如何?”

     穆云平:“井先生您放心吧,我一切都安排好了,三大家族已经都注意到了您,按洪老爷的脾气,他一定会立刻派人与您交涉。”

     井然满意的笑了下,“穆先生果然办事稳妥,合作愉快。”

      “合作愉快。”

      棋局已成。

     井然回到他的住所,在摆好的棋盘上下了一颗黑子,而后拿起一颗白子放在手中,“棋局已经布好,罗浮生…我等你入局。”

     他的脸隐入黑暗,看不清他的表情,房间里只余手指敲着棋盘的“哒哒”声。

      罗浮生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,昨夜的宿醉让他头痛不已,他揉着发疼的脑袋开了门,“井…井然?!这一大早的,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井然举起手中的早餐,在罗浮生眼前晃了晃,“我给你买了早餐,我看你昨晚一直在喝酒,却没吃什么东西,这样对身体不好的,我想着你喝了那么多今早应该不会起来去买早餐,所以就自作主张给你买了,希望罗二当家不要介意。”

     罗浮生有些意外,他没有想到井然会给他买早餐,“不…不会,怎么会介意,那个…谢谢啊…”

     “谢谢倒不用,只是…罗二当家是想让我一直站在门口和你讲话吗,我…”井然指指罗浮生的房间,“可以进来吗?”

     “啊…不好意思,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,那我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罗浮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头,“抱歉啊,房间有些乱,早餐放桌子上吧。”

     “嗯,来吃早餐吧。”井然将袋子里的早餐摆放在桌面上,“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,就各买了一些,我觉得这家的豆浆不错,你可以喝喝看,唔,还是热的,快吃吧,对你的胃好。”

     “井然。”

 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 罗浮生抿唇笑了下,“谢谢。”

 

费劲脑子写的一章,不过写的时候挺爽的。和梦梦谈论剧情的时候很开心,原理解和我自己的一些想法都有融进去。然后我把视频里的时间正序了,这样方便阅读。井然真的是切开黑啊!单纯生千万小心!下一章看过视频的大家都懂得【笑】

我更文的速度有那么1..慢,大家见谅,而且国庆之后就要上课了,所以我会抽出没课或者中午的时间【晚上要晚自习我枯了】来写,大概一周2-3更,实在没时间就只能一周一更。【鞠躬】

然后我有时候记性有些不好,写完的文总是会忘记发😂所以存在拖延…

【井生井】浮世万千,今生唯你(一)

很喜欢的一个井生视频,很荣幸要到了授权,文章会有一些细节的小改动和添加,希望喜欢。

01.初遇 

  沈巍下了课之后一如往常的从音乐教室门口经过,却听见以往这个时候安静的音乐室传出了隐隐约约的小提琴曲。他脚步一顿,只觉这曲子有些耳熟,他伸手握住门把,犹豫了一会,终是推开了门。

  推开门的一瞬间,他就看到有一个人正背对着他拉着小提琴,沈巍细听,发现是《沉思》。

    是…当初那个人常拉给他听的。

    沈巍心神一荡,开口问道:“谁在那? ”

    那人听到了他的声音后,慢慢转过身来,在看清他的容貌后,沈巍身子一僵,声音有些颤抖:“我以为,你不会再回来了…”

     那人将小提琴放在柜子上,在逆光处对沈巍笑了一下,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:“小巍,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 时隔多年,记忆中的他和眼前的他重合在一起,一样的人,但…似乎少了某种感觉。沈巍有些无措,他没想到会在龙城大学遇见井然,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国,他以为至少…会再拖一段时间的,他还没做好准备。

    好久不见么,的确,是好久不见了。

   沈巍望向那人,回以微笑:“好久不见,井然。”

   井然握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呆,才播出了那个号码,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了:

   “喂,你好。”

  听到熟悉的声音,井然轻轻笑出了声:“你的电话果然没变,沈巍…我们见个面吧。 这样,我们明天老地方见,随便你什么时候来,我会等到你来为止。”

  沈巍轻轻捏住书角,在手里不自觉的搓着,淡淡说:“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,我认为没有见面的必要。” 

  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:“或者你认为我应该去会一会罗浮生。”

   想起罗浮生,沈巍心轻轻颤了一下,他暗叹了一口气,无奈道:“那好吧,我们见面谈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,那明天见。”井然将手机放下,却没有挂断,而是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名字,直到显示对方已挂断,他才收回视线,他看着桌上一叠厚厚的资料,拿起其中一张,食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,“罗、浮、生…呵。”

    井然早早就来到了咖啡馆,他照常点了一杯不加奶不加糖的咖啡,坐在窗边,静静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。一别多年,龙城变化显著,高楼林立,人潮涌动,生活节奏似乎变得快了。每个人都匆匆走着,没有谁会为谁停留。

    井然喝了一口咖啡,想起以往和沈巍在一起的日子,心中没来由的甜蜜,他抬头看向门口,正好看见沈巍在门口张望着,他站起身向沈巍走去,“沈巍,这里。”

    沈巍点点头,跟着井然来到了座位上。

    井然将点单递给沈巍,“想喝什么,我记得你只喝茶,要不要帮你点一杯?”

    沈巍接过点单,将它放在左手边,直截了当的说:“我人已经来了,你有什么话快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,那我也不绕弯子了。”井然笑容收敛,身子前倾,“你对他是认真的吗?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,你是不是…”

   不等井然说完,沈巍便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:“井然,你想多了,与我而言,有些事已经过去了,而且我也希望你可以这样想。”

   井然低头笑出了声,他搅动着面前的咖啡,缓缓吐出四个字:“你,爱他吗?”

   沈巍手上的动作停住,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可几番过后,他到底还是沉默了。

     这个问题,他问过自己很多次,可都没有答案,他…要怎么回答井然?

     沈巍暗自握紧了藏在桌子底下的手。

     他有些混乱。

    墙上的钟表滴答响着,井然面前的咖啡也不在冒热气,他叫来了服务生,再要了一杯咖啡,就在服务生离开的一瞬间,似乎沉默了很久很久的沈巍突然开口:“我的答案一定不会是你想听的那个。”

   “那就是说,你很清楚我想要什么答案。小巍,你问问你自己,重新见到我,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?”

    如果没有,那个问题为什么要沉默这么长的时间?

    井然直视着沈巍的眼睛,想要从那双深沉的眸中看出些什么,“回答我刚才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沈巍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,他猛地起身,整了整衣装,“看来,这场谈话似乎没有继续的必要了。”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
    他在逃避。

    井然扬声道:“沈巍,为什么不回答,你在害怕什么?”

    回应井然的是沈巍匆匆离去的背影。

    看到沈巍这般,井然心里的猜测更加确定,他拿出手机,拨出了一通电话。

    沈巍匆忙回家后,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罗浮生,他脱下西装外套放在沙发背上,理着有些混乱的思绪,“浮生,这个点你怎么在家?”

     罗浮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巍,“你是不是去见过他?”

    沈巍勉强扯动嘴角,“浮生,那个…我其实…我…”能言善辩的沈教授口拙了。

    罗浮生见沈巍如此,便猜到了几分:“好了,你不用说了,我现在不想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特意赶来的意义何在?连…简单的解释,都说不出口吗?

    沈巍连忙说: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,浮生,你相信我。”

   罗浮生闭了闭眼,稍微平复了自己的情绪,他不该这样冲动的,“我们暂时…不要见面了,你考虑清楚,自己到底要什么。”

    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。

    沈巍向前迈出一步:“浮…”蓦地,他脑海里不知为何闪现出井然方才问他的问题,他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
     “你爱他吗?”

      “你考虑清楚,自己到底要什么。”

     他想要的…

     是…

     出了门,罗浮生才发现外面正下着大雨,可他…现在不想回去。他咬了咬牙,也不是没有淋过雨,也不差这一次,如此想着,他便走进了雨中。

    雨打在脸上,冰凉,还有些疼。

    罗浮生漫无目的地走在雨中,他不知道他要去哪,他该去哪。

    好像…有一天,也是这么大的雨,他也是这样走在雨中,走着走着,就遇到了沈巍。

    “浮生,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撑伞,正好我顺路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 沈巍…沈巍…

     想起这么多年和沈巍相处的日子,罗浮生眼眶有些红。

   他和沈巍之间…到底,算什么?

   井然百无聊赖的坐在副驾驶座上,静静看着窗外的雨,回龙城也快一个月了,这场雨…来的真是猝不及防。

    见到沈巍…也很猝不及防。

   忽的,他身子前倾,待看清了那人后,对司机说:“司机师傅停一下。”待司机将车停在罗浮生旁边时,他摇下车窗,“罗浮生,你去哪儿,我捎你一段。”

    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满身湿透的罗浮生,不知为何,心里闯进了一股异样的情绪,酸酸的,还有一些…疼…

    这个罗浮生…好像和他想象中的…不太一样…

   井然示意司机把车门锁打开,“上车吧,我可不想看到他因为这个担心你。”

   罗浮生抹了一把脸,没好气的说:“他担不担心,轮得到你操心啊,管那么多你累不累?”

    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,不想见的人说来就来。

   井然也不生气,只是笑笑:“好了,坐上车再说吧。”

   罗浮生心里哼了一声:上就上,我还怕你不成。

   坐上了车,罗浮生才后知后觉的身子一颤,轻轻打了一个喷嚏,他连忙将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放在手上,对着冰凉的手轻轻哈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井然通过内后视镜看到了罗浮生的一切动作,他打开面前的置物盒,从里面找出了一包纸巾,将它打开递给罗浮生:“擦擦吧,回去喝点姜汤,感冒了可不好受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罗浮生接过纸巾,掏出几张在脸上擦了擦,继而望向窗外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井然看到罗浮生并不好的脸色,一下便猜到了缘由,“怎么,你们因为我吵架了?我不过是找他叙旧而已,你别多想。”看到罗浮生脸色稍微缓和一些,他又忍不住问,“罗浮生,我其实真的很好奇,你身上有哪一点能吸引到他?”

   罗浮生脸色又沉了下来,“你们见面的时候他没告诉你么?爷身体好。”他转头对司机说,“前面路口停车。”

    车一个转弯就到了洪家,罗浮生连忙下了车,他转头对正在看着他的井然说:“就不说再见了,咱能不见就不见了啊。”

   井然看着罗浮生的背影,慢慢勾起嘴角,“有意思…罗浮生,我们一定会再见的。”

    怎么可能不会再见?

    他可是…准备了好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 

浮生万千,今生唯你的授权截图。感谢梦梦给我介个机会!😘
以及,感谢梦梦的封面

【巍生】风轻雨歇时(四)

  *中秋快乐

*一个混更


沈巍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不让任何人进来,罗浮生好言相劝他都不肯开门。

    罗浮生在门口来回走着,“沈巍,你开个门啊,你怎么还把我关在外面了,你也出来让我看看你啊,你怎么了?”说着又轻轻敲了几下门,“小巍,开门啊。”

    沈巍闷声道:“哥哥怎么不去陪他们,现在去还是可以赶得上的,又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?”

    罗浮生语塞,他实在是不明白沈巍为什么会突然生气,他不经常闹脾气,这次却突然中途回来,他实在是担心,就拒绝了林启凯他们的宴会邀请,谁想到竟吃了个闭门羹。

    沈巍此时只感觉心脏快要爆炸了,身体变得灼热,一阵又一阵的痛感遍布全身,他整个人蜷缩在床上,身体止不住的抽搐着,他拼命克制着自己不要发出声音。

    “小巍,你开个门啊。”罗浮生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。

    沈巍此时的五感被放大百倍,他感觉罗浮生的声音在耳边用力的敲击着,导致耳朵有些隐隐作痛,“唔…”沈巍咬住下唇,强忍着心中想要杀人的欲望,身体忽冷忽热,他只觉自己身处于冰火之中。

   好痛…好难受…

   “你是沈家的人,这点代价都承受不住,你将来怎么继承大统!”

    沈巍模糊中,不自觉的低喃着:“浮…生…”手向门的方向伸去,“浮…”

    帮我…

    罗浮生听见没有了动静,连忙让罗诚取来了钥匙,打开房门,却看见沈巍蜷缩在床上,神情痛苦,罗浮生一下子就慌了神,抱起沈巍,“沈巍!你怎么了?”说着摸着沈巍的额头,触手滚烫,脸却冰凉,“发烧了?罗诚,叫医生…不对…叫星程,他会医术,快!”

   罗诚接到命令后立刻撒腿而去。

    “沈巍!你生病了怎么也不跟我说!都这么烫了,你是不是想一个人硬抗?你是不是有病!”罗浮生骂道,“脑子烧糊涂了我可不管你!”

    沈巍的手在空中胡乱抓着,嘴里喃喃着:“不…别…”别打我,不要杀我…“浮…”浮生…

    罗浮生连忙抓住沈巍乱动的手,轻轻说:“没事,没事沈巍,星程很快就来,他会治好你的,在忍一会,等会吃了药就好了。”

    许星程匆匆忙忙赶来,他接过罗诚递过来的医药箱,给沈巍量了体温,发现沈巍的体温高的吓人,“40°?怎么会突然发烧的?浮生,把他送到医院吧!医药箱里的药没什么用的!”

    罗浮生皱眉,但只犹豫了一瞬,“好,罗诚,备车!”

   “不用,我就是开车过来的,我送你们去!”

    “星程…多谢。”

   许星程将罗浮生推上车,自己坐上主驾驶,“都是兄弟,谢什么?”说完就踩足油门向医院开去。

    隔着衣物,罗浮生都能感觉到滚烫,沈巍该有多难受?他为什么不早点发现!罗浮生将自己冰凉的手掌覆在沈巍额头上,“沈巍,没事,很快就到医院了。”

    很快就到了医院,罗浮生和许星程直奔到二楼,罗浮生连忙坐下,“医生,帮我看看他。”

    主治医生见是罗浮生,心下震惊,但很快就回过神来,他抬起沈巍一只手臂,仔细的把着脉,发现沈巍脉象紊乱,他又试探了下沈巍的体温,高的吓人,又用听诊器听着沈巍的各个脏器,发现沈巍心跳跳的异常快,医生皱眉,这不太像是普通发烧…

    罗浮生:“医生,他怎么样,是发烧吗?”

    “这感觉不太像是普通的发烧,二当家可知道你怀里的小孩平时有吃什么吗?”

    罗浮生愣住,沈巍的饮食一直很规律,不乱吃垃圾食品,饮食也很均衡,“他一日三餐都很正常,医生,是有什么问题吗?”

    医生思索片刻,在医药单上写下了几味药,“旁边那个人,先带小孩去打个点滴。”看到许星程带着沈巍出去后,他说,“二当家,我刚才检查,发现那个小孩心跳异常的快,脉象紊乱,不太想是普通发烧。”

    罗浮生皱眉,“怎么说?”

    “他似乎是服用了一种药物,这个药物会不定期发作,而且很可能会危及到他的生命,不过现在我们医院的档案里似乎没有类似药物的记录,所以我只能开一些凉性药物来抵制那个小孩体内的药物,但这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
    “服药?”罗浮生有些讶异,他收养沈巍后沈巍的身体一直都没有问题,而且他一直都有派罗诚盯着沈巍,罗诚给他的消息里并没有沈巍服药,那么就应该是他遇到沈巍之前的事了…“医生,那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?”

    “病人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,不然就会很危险,二当家平时也要注意他的饮食,多关心关心他,也可以适当交流。”

    “好,我知道了,谢谢医生。”罗浮生出了医务室,在走廊上走着。

    他除了知道沈巍的名字之外,真的对沈巍一无所知,沈巍到底瞒了他多少事?一个才十四岁的少年,怎么会有那么多秘密呢…

    罗浮生来到病房,沈巍还在昏睡,他拍拍许星程的肩膀,“星程,辛苦了,接下来交给我吧,很抱歉,一大早喊你过来。”

    “没事,不过浮生,为什么你不第一时间把沈巍送到医院呢?”

    罗浮生握住沈巍的手,发觉那只手异常冰冷,“沈巍是我五年前在虎狼山遇到的,他身份不明,这几年东江也不太平,贸然来医院怕会被有心之人利用,给洪帮,给沈巍,带来不必要的麻烦,所以平时沈巍生病我都是请义父的私人医生来诊治,他顶多就是感冒,从没这样过…”罗浮生有些自责,五年来他竟然都没有发现沈巍的异常。

    许星程安慰道:“浮生,别自责,等沈巍醒来你好好问问他,他不告诉你…应该有他的理由,你也是第一次照顾人,不会很正常,之后多注意就行了。”许星程顿了顿,“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,我都在。”

    “星程…谢谢你…”

    “都说了,我们是兄弟,别老说这些。好了,那我先回去了,有什么事就找我。”

    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 送走了许星程,罗浮生疲惫的靠在椅子上,他看着昏睡的沈巍,发觉他睡的并不安稳,睡觉都紧皱着眉头,头在枕头上不安的辗转着,嘴里还喃喃着什么。

    罗浮生伸手将沈巍的眉头抚平,“小巍,做噩梦了…”话还没说完,手腕便被沈巍牢牢抓住,罗浮生下意识的想要挣扎,却发现沈巍的力气意外的大,罗浮生有些讶异,他打架的功夫虽然称不上最好,可要挣脱一个十四岁孩子的力气还是有的,可他现在竟然完全挣脱不开。

   “别…杀我…求…”

    罗浮生眉头紧皱着,暗叹一口气,索性也不挣扎,就任由着沈巍抓着他的手腕,“沈巍,你说你到底瞒了我什么,有些事情竟然连我都不能知道吗,你到底…是谁?”

    “不要!”沈巍惊呼,从那可怕的梦魇里清醒过来,他怔怔看着眼前的人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 罗浮生被他长时间盯着有些不自在,“怎么,才睡了一会就不认得我了?”

    沈巍张了张嘴,“我…”

    罗浮生轻拍着沈巍的背,轻声说:“好了,没事了,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 “没有了,浮…哥哥,我已经没事了,我们回去吧?”沈巍有些懊恼,他最近情绪外露太严重,这不是一件好事。

    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罗浮生摸了下沈巍的额头,发现温度已经正常了,回想起方才医生对他说的话,他有些担忧,不定时的药物发作…万一哪一天沈巍生病时他不在他身边可怎么办…

    沈巍见罗浮生正独自出神,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哥哥,你在想什么?”

    罗浮生回过神来,说:“我在想…中午给你做什么补身子。”他自然而然的背起沈巍,“小鬼,中午想吃什么?”

    沈巍却有些不自在,“我…吃什么都可以…”他将头靠在罗浮生颈间,淡淡的草木香气萦绕在沈巍鼻尖,他讶异的发现,他竟留恋这个人的温度,他对罗浮生…到底是…

    “小巍,今天紫罗兰蛋糕店出了新品,我带你去吃…啊不对,你不喜欢吃甜的…”罗浮生有些懊恼,他可是好久没去吃了,难得出来一趟…

    沈巍淡淡说:“我想吃。”他看得出来的,罗浮生想吃,既然他想吃,就去吧,偶尔吃一次甜品也没有什么不好。

    罗浮生点头,在门口叫了一辆黄包车,将沈巍放在上面,跟车夫报了地点,转头对沈巍说:“买了蛋糕之后我们要不要再去哪里玩,不对…你病还没好,不能随便乱走,那还是乖乖呆在美高美吧。”

    沈巍还担心罗浮生会问他什么,结果罗浮生就当他是普通的生病,他心里松了口气,这样也好,不然他还要想怎么应付。

   看来…得找个时间回去拿药,不然有一天暴露了,他这么多年潜伏可就白费了。

   罗浮生用余光看了眼沈巍,发现他正看着某个地方出神,他心里算了一下:沈巍肯定不会如实告诉他病情,问了也是白问,而且…如果要查的话,又该从何查起?万一他查到的东西对沈巍不利,他该采取什么措施来保护沈巍,那个时候他万一自顾不暇,沈巍又该怎么办?

    暗处,一个人正看着罗浮生和沈巍所乘坐的黄包车,直到黄包车远离他的视线后,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准备离开。

    茶馆老板见他要走,连忙拦住他,“这位客人,您还没付钱呢。”

    那个人瞥了他一眼,拿起腰间的刀在老板脖子上轻轻划了几下,“也敢向青帮要钱,是不是活腻了?”

    “不敢不敢,爷您慢走啊!”

    “算你识相。”

    那人上了一辆黑色的租车,开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,他退开有些陈旧的木门,对着里面的人说:“胡爷,您猜的果然没错,我们什么时候动手?”

    一个清瘦,右脸上有着一道长长疤痕的人从暗处走来,“东江中学明天开学,明天下午动手,分两拨人,一拨去拖住罗浮生,另一拨去学校蹲着沈巍,务必将他抓住。”

   “是!”

    胡奇阴阴笑着:“罗浮生…这一次,你可跑不了了。”

   

   

  

   

   

   


【巍生】风轻雨歇时(三)

*小巍快长大呀!!【小时候的故事有那么一点点无聊…】


 

  罗浮生在放学路上照常给沈巍买了一袋生煎吃,他今天没有骑哈雷,昨天和青帮又进行了一场搏斗,手腕硬是扛了一下铁棍的攻击,实在太痛,根本没有办法操控那死沉的哈雷。

    沈巍也照常递给罗浮生一个生煎,这五年沈巍长的很快,刚来美高美时只到罗浮生的腰,转眼间就到罗浮生脖颈处了。

   罗浮生感叹于沈巍的成长,同时也为自己的忙碌感到愧疚,这五年洪帮的事情太多,青帮的势力不知为何突然大涨,很多地盘都被他们夺走,他不可能坐视不管,这是他的责任。

   可是沈巍…罗浮生将手搭在沈巍的肩膀上,轻叹了一口气,说好了照顾他,可还没两个月他就违背了承诺。

    眼看着沈巍越长越大,马上就要高中了,罗浮生还是挺骄傲的,沈巍成绩一直都很拔尖,学业上的事也从不让他操心,十分的懂事。

    沈巍将剩下的生煎包好,准备拿回去给罗诚吃,他看向身旁一言不发的罗浮生,说:“哥哥,你要是忙你就不用特意赶来接我了,我可以自己回家的。”

    “小鬼真是懂事。”罗浮生伸手划了一下沈巍的鼻子,“这几天不忙,而且我不是也挺久没接送你上下学了,怎么,不乐意了?还是说你有什么瞒着我的事,谈恋爱了,早恋不太好哦。”

    沈巍摆手,“我…我没有…” 

    罗浮生拿过沈巍手里的生煎,甩了几下,“好,没有。学校放三天假是吧,你想去哪玩,我带你去。”

    “哥哥不忙的话,去哪都可以。”

    罗浮生托腮想了想,去洪帮是不可能的,一来那里确实是没什么好玩的,二来洪帮这几年来一直在拓展势力,帮里也不是很太平,三来,有些东西是不能让沈巍知晓的。而美高美也是沈巍长大的地方,他对那些唱歌跳舞喝酒的场合定是不感兴趣的,何况他还小,这种场合还是少参加为好。去街市上玩么,可沈巍不是爱玩的性子,他也不爱逛街…

    东江这个偌大的地方,罗浮生竟找不到一个能够让沈巍放松去玩的地方。

    沈巍看见罗浮生皱眉思考的样子,说:“在家里也没关系,只要哥哥陪着我就行。”

    罗浮生摇头,“我好不容易有空,等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。”突然他灵光一闪,“明天星程就要回来了,那边有好吃的,当作去透透气行吗?”

    沈巍没有拒绝。

    罗浮生嘟囔着:“明天得起早点,不然星程就吃不到牛记生煎了,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还爱不爱吃。”

    沈巍听到了,眼神一黯,刻意加快了脚步。

   “诶!小鬼,你走那么快干什么,等等啊!”罗浮生喊到,“我脚伤还没好呢,我可跑不动啊!”

    沈巍听到这话,立刻停了下来走回去,扶住罗浮生,“抱歉,我…”

    罗浮生咧嘴,伸手揉乱了沈巍柔软的头发,“没事,不痛,就让你停下来等等我而已。”

   沈巍瞪了他一眼,“你不许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。”

   “好好好,知道啦,不会再有下次了行吗?”罗浮生挑起半边眉,“我说小鬼,我有时候总觉得你是个大人,明明我比你大六岁,怎么每次都是你照顾我呢?太年少老成了不好,这样会失去很多乐趣的。”

    “如果哥哥可以照顾好自己,我就不用这么操心。”沈巍跟着罗浮生的脚步慢慢走着,“我只是觉得…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感兴趣的…除了…”沈巍顿了顿,没再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 罗浮生好奇道:“除了什么?”

    沈巍干咳一声:“没什么,哥哥,到家了。”

    失态了…

    “好嘞,我今晚给你做顿好吃的。”罗浮生撒腿奔向厨房。

    沈巍眼角一抽,想起一年前罗浮生炸掉厨房的事情,连忙跟着他去厨房,“哥哥,我来帮你!”顺带带上了恰好路过厨房的罗诚,“罗诚哥,你也来帮忙,我怕哥哥他把厨房炸了。”

    罗诚:沈巍你是不是忘了我也不会做饭?

   最后就是…两个二十岁的人吃着小面包站在一旁看着十四岁的人在厨房忙活着。

   罗浮生和罗诚对视了一眼,十分默契的小声说:“等吃吧。”

    “哥哥,你们帮忙把菜端到房里吧。”沈巍解下围裙,对两个站在一旁吃小面包的人说。

    两个人立刻反应过来,连忙将菜端到二楼房间。

    饭桌上,沈巍很自然的为罗浮生夹菜,“哥哥,多吃点蔬菜,别老吃肉。”

    罗浮生鼓着腮帮子说:“小巍,跟你讲了多少次别给我夹春菜,你买点别的菜不好吗?”

   沈巍眨巴着眼睛,“菜不是我买的,我只是负责做,哥哥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的!”

    罗浮生最看不得沈巍这样的表情,连忙将碗里的菜吃的一干二净,“我吃了。”

    沈巍笑道:“嗯!”

   罗诚此刻正面无表情的扒着饭。

   罗诚:别问,问就是已经习惯了。


    饭后,罗诚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,迅速收拾完桌子后离开了房间。

    罗浮生把玩着蝴蝶刀,看着沈巍做作业,他试着看了看上面的题目,有些头疼,做作业不适合他…而且不知为何近几年的题目越来越难,好歹初中毕业了,可现在初三的题他已经看不懂了…

    哎…学业上的问题还是得靠沈巍自己了,毕竟在美高美里…没有几个读书的人。不过明天星程回来了,好歹也是在国外读大学的,肯定懂得很多,不如在他回来这段时间教教沈巍。

    罗浮生行动力极佳,想到这立刻问沈巍:“小巍,明天星程回来,我让他做你的辅导老师行吗?”

    沈巍头也不抬的说:“不要。”

   罗浮生没想到沈巍这么快就拒绝,他还以为沈巍至少会考虑一下,“为什么,星程在国外读大学,这次他们那边学校放假回来一个月,这段时间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他,他在学业上还是可以帮你的。”

    “我一个人也可以。”

    从来…都是一个人,早就习惯了。

    罗浮生砸巴着嘴,“行,我也不勉强你,你有你自己的坚持,只要你想做,就去做,你不想做的事我不会去强求。”

    “嗯。”沈巍放下笔,揉着眼睛,“哥哥,那个许星程…跟你是很好的朋友吧…”

    罗浮生不知道沈巍为何会突然提起许星程,但还是答道:“对啊,我和星程,还有大哥从小一起长大,只不过他初中毕业后就去了国外,但我们一直保持着书信来往,你怎么突然问这个,啊…可能是我没有跟你说吧,是我疏忽了。”

    沈巍问:“那哥哥,你喜欢许星程吗?”

   “嗯?喜欢啊,星程对我对澜澜都很好,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和我们分享,小时候有几次我们闯祸了他还主动揽责。”罗浮生突然笑了起来,“哈哈哈你不说我还忘了,我现在想起星程在警局门口蹲马步我就觉得好笑,星程也就比我大一岁,但是个子挺大的,而且他蹲马步的姿势又不标准,那个样子真的很搞笑哈哈哈。”

    看着罗浮生提起许星程那样开心的模样,沈巍在心里思考着,也许…许星程…是个很好的棋子。

    只是…沈巍抬眼看了一眼罗浮生,不知为何,心的一角突然柔软了。沈巍大惊,连忙将这突如其来的柔软强压下去,这是大忌!

    他来这的目的,可不能因为罗浮生乱了套,只是…经过这五年的相处,他发觉罗浮生这人还是挺有趣的,等任务结束后…把他带回去也未尝不可。


    “你想要的东西,如果不用尽手段,不排除一切可能会争夺它的人,那总有一天,它会落入别人手里,你只有用尽全力去争取,努力把它握在手上,它才不会被别人拿走。”

   “沈巍,你要记住,我们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,我们这样的人,不能有软肋。”



    是了,他不会有软肋,他想要的一切,必须靠他自己去争取。

    罗浮生伸手在沈巍眼前晃了晃,“小鬼,发什么呆呢?”

   沈巍连忙回过神来,推了下眼镜,笑道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 早上罗浮生便早早起了,吩咐罗诚先带沈巍去接许星程的地方,他要去买牛记生煎。

    罗浮生到时,牛记生煎门口依旧排着长队,他将哈雷停在门口,大步流星的走向生煎店的老板。

    生煎店老板将最后一包生煎递给罗浮生,“二当家,您来的正好,这是最后一笼了。”

   罗浮生“嗯”了一声接过生煎,完全忽略了身旁女孩惊讶的目光,准备驾车而去。

    女孩在罗浮生上车前反应过来,立刻将生煎袋子抢了过来,“这是我的!我排了半天才排到,你凭什么拿走!”

    罗浮生一个眼刀扫过去,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丫头?

    排队的顾客和生煎店老板都变了脸色,老板连忙出了摊铺,对女孩说:“小姑娘,这个本来就是为二当家准备的,你还给二当家吧。”

    “你别骗人,你刚还说我运气好,这最后一袋是给我的。”

    牛记生煎原先承过罗浮生的恩情,他又极爱吃生煎。所以只要他来,店里随时都会给他备一份生煎。本不值多少钱的东西,罗浮生还是坚持每个月预支一笔钱押在店里,随时来拿包子就不用再付钱。今日他来迟了些,老板以为他不会来了,这才准备把最后一笼生煎包卖给那个女孩,但说到底还并未收她钱,也不算卖了。

    罗浮生眯起眼睛,说: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 “我说这袋生煎是…”女孩话未说完,手里的生煎就被身旁的男孩拿走了。

    男孩说:“二当家,我妹妹不懂事,你别见怪。”

    罗浮生接过生煎,放进摩托车旁边的皮兜里,“还算有见识。”他转头对女孩说,“姑娘,平时的话我可以让给你,不过今天这是为我哥们准备的,他久未归国,就好这一口,今日得罪了。”说罢就骑着哈雷扬长而去。

    身后隐约传来女孩不满的声音:“哥!你干什么呀!这是我辛辛苦苦排队买来的!你怎么就这样让给别人了!”

     罗浮生轻轻一笑。




    沈巍站在巨大的遮阳伞下,一言不发的看着外面,他有些着急。

    罗诚看出沈巍的焦急,连忙说:“不用担心,哥很快就来了。”

    两人说话间,飞机轰隆声响起,卷起一阵大风,沈巍抬手挡住眼睛,以免被风沙迷了眼睛,再次抬头时,他看见了骑着哈雷的罗浮生,他想喊他,可却看见罗浮生正冲着飞机笑。沈巍眸中的光蓦地暗了,只剩下一片浓重的漆黑。

    罗浮生率先到了凉棚前,拍了下沈巍的肩膀,“抱歉啊小鬼,来迟了。”

    洪澜开玩笑道:“阿福哥你是不知道,沈巍刚才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,我还以为他在等哪家姑娘呢。”

    罗浮生刚想说什么,就被许星程清亮的一嗓子打断了:“Hello!my friends,I'm back!”

    听得出来,许星程很高兴,毕竟一出国就是四五年,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国外长假回来,自然是高兴的,毕竟脚下故土,眼前故人。

    许星程张开双臂,给离他最近的罗浮生一个大大的拥抱,“浮生,好久不见!”

    “好久不见啊,我还以为你在国外待的可逍遥了,就不回来了。”罗浮生从皮兜里拿出生煎丢给许星程,“快尝尝,特意给你买的。”

    许星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生煎放进嘴里,竖起大拇指,含糊道:“还是那个味道!好吃!”

    “那当然,限量供应,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拿来的。”

    许星程有些讶异,“那个生煎店老板不是每次都会给你留一笼吗,还需要抢?”

    罗浮生无所谓道:“可能他认为太晚了我不来了吧,没事,这次买生煎的目的就是为了你,其他不重要。”

    沈巍默不作声喝了一口果汁,罗诚刚给他的小玩具已经身形俱灭了。

    他讨厌那个许星程。

    要说理由,就是他和罗浮生走的太近了。

    利用完…便丢弃他吧…

    沈巍冲左边建筑角落点了下头,悄悄做了一个手势。

    林启凯余光中似乎看到旁边有个黑影闪过,可转头看时,却什么都没有。


【翻身计划】——【花齐】故人泪

*13:00报到~

*故人泪,留给谁,今生无缘独空悲,来世再追。

 

 今日,花府上下挂满了喜庆的红色,主厅前挂着粗长的红色彩带和大红灯笼,主桌上摆满了瓜子、花生、栗子…火红的毡子从花府门口一直铺到主厅。一路行来,皆是喜庆的红色,乍一看,觉得俗气,看细了,却觉得唯这极至的俗气才能真正渲染出铺天盖地的喜气。  

   花正坤小声呵斥着匆忙赶来的花无谢:“怎的这么迟才来,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了?”

   老祖宗劝慰道:“无谢这不是来了吗,大喜的日子,就别骂他了,无谢,快去准备迎接小公爷吧。”

   花无谢应了一声,下了台阶静静等着。

   没一会,平宁郡主和国公爷双双踏入主厅,他连忙行了一礼,“国公,郡主,这边请。”

   花无谢领着他们到主厅坐下,和平宁郡主耳语了几句,便听到外面一阵高呼,他便知晓,是齐衡来了,他连忙出了主厅下了台阶,

  齐衡今日也身穿着大红的喜袍,脸上却毫无喜色,对周围人的恭贺置若罔闻,他只静静看着花无谢,从头到尾看的只有他,似是要将他看穿。      

  花无谢平静地微笑,一切情绪都被遮掩住。齐衡眼内的寒芒,刺入他墨黑的双眸中,很快就被吞噬干净,竟是激不起一点惊澜。

   花无谢走上前,齐衡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,他伸出手牵住齐衡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,那双手,正紧攥着,他不动声色的将齐衡的手打开,紧紧的牵住了他。

   齐衡下意识的想要挣脱,可无奈他的力气比不上花无谢,只能任由他牵着。

   花无谢带着齐衡跨了火盆,寓意趋吉避凶,化祸为福。

   一拜天地。

   两人进入主厅后,朝东南方向跪拜,寓婚后红红火火之意。

   二拜高堂。

   两人对着在座的双方父母跪拜,感恩他们的养育之恩,愿他们享天伦,长寿百年。

   新人对拜。

   两人对拜,愿白头偕老,永结同心。




   平宁郡主看着神色淡漠的齐衡,心中酸楚,她何尝不知齐衡心悦的是盛家六姑娘?自从从学堂回来后,他的整个心思都放在了盛家小六上,连看书吃饭时都会忍不住痴痴的笑,不止一次的明里暗里提示她让她去盛家提亲,为了此事还清瘦了不少。

   当得知要嫁于花无谢时,温润如齐衡,也怒了,“荒谬!喜欢他花无谢的女子多的是,他为何,会看上我?!”

   平宁郡主无奈,“这是…官家的意思,听说已经下旨了,衡儿…事已至此,你还是…安心接受罢,若抗旨,只怕我们…”平宁郡主安慰道,“花家好歹也是一大家族,我儿虽不能和心悦之人厮守,但至少,可以保的你一生平安。”

  “呵,可笑,太可笑了,我原以为,无谢也是个端方君子,亏我…以真心待他,他明知我的心思,可他却暗地里…向官家请旨,所谓君子,也不过如此!”齐衡倚在门栏上,目光苍凉,“他想要我…他想要我…哈哈哈哈哈哈…”

   齐衡悲凉的笑了,昏暗的烛光下,平宁郡主看不清他的表情,虽说花无谢早已向她承诺定会对齐衡百般好,可听齐衡这般语气到底是心疼了。她凑近了看,才发现齐衡脸上有泪痕,她心里惊讶,“衡儿…”

   齐衡不动声色的抹去脸上的泪痕,眸中只剩浓重的墨黑,“母亲,明日…可以开始准备了。”

   “衡儿,你和无谢从小便一起长大,他的性子我了解,其实他…”平宁郡主想要再说下去,却被齐衡打断了:

   “母亲,孩儿先就寝了,母亲也早些歇息吧。”

   自那天后,齐衡便把自己关在房里,谁也不见,就连饭也没吃几口,平宁郡主好几次想要把真相告诉齐衡,可想起花无谢的叮嘱,每次话到嘴边便咽了下去。

   作为一个母亲,她自然是希望齐衡幸福的,可是幸福和性命放在一起相比,她是希望齐衡能够平安,毕竟邕王一家…可不好惹,整个上京城除了花家,没有谁能和他们与之相比了。




   “母亲,孩儿有些不舒服,先回寝房歇息了。”齐衡的声音打断了平宁郡主的回想,她看向面容消瘦的齐衡,心疼的抚着他的脸:

  “衡儿,别这样,母亲看着心疼。”

   齐衡淡淡笑了,“母亲,我会照顾好自己,您和父亲在此吃酒,我先回寝房了。”齐衡行了一礼之后便回寝房了,从拜礼之后,他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花无谢一眼,只当他不存在一般。

   齐国公将花无谢叫来:“无谢,挑个时机,把真相告诉衡儿,他一定会理解你的。”

   平宁郡主也说道:“是啊无谢,衡儿一直这般,你们两个都不好过…而且衡儿这几日都没怎么吃饭,再这样下去,我怕他…”

   “国公爷,郡主,你们放心,我会想办法的,至于真相…我,我会挑个时间告诉元若的…”花无谢说话间又喝了几杯敬酒,“这几月你们就待在国公府别出来了,最近风头紧的很,等风头过了,我便让齐衡回去看你们,所以…要委屈郡主和国公爷几月了。”

   “怎么会委屈,只是无谢…衡儿,就拜托你了。”国公爷沉重的拍了拍花无谢的肩,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,“都和衡儿拜了堂,还不改口?”

   花无谢行了一礼,“爹,娘。”听到门外的人催促,他抱歉一笑,“爹,娘,你们先在此吃些东西,结束后我会吩咐人将你们送回齐国公府。”

   众人见花无谢出来,便一个个举杯恭贺他,花无谢也笑着和所有人敬酒,他的酒量并不差,只是敬酒的人实在太多,他又来者不拒,已经醉上头的他愣是没叫人看出来一丁点儿醉态。

   花满天上前一步将花无谢手中的酒杯接过,代他饮了一杯,“各位,洞房里的那位怕是等急了,大家放过这位新郎官,让他去陪陪新人吧!”

   众人哈哈笑起来,陆陆续续向花无谢告辞,向别处敬酒去了。

   花满天看着眼神有些迷茫的花无谢,长叹了一口气,“二弟,别太勉强。”

   “大哥…我先…走了,一会麻烦你把父亲母亲送到国公府上…”花无谢交代完之后踉踉跄跄的朝寝房走去。

   这是花无谢第一次喝醉,花满天知晓他是礼貌敬酒还是借酒消愁,自从请求皇上赐婚那刻起,他便再也看不到花无谢发自内心的笑容了。只希望…齐衡能够让他开心些吧…

   寝房里,齐衡已脱去了大红的衣袍,换上了一件素净的衣裳,他正倚在床栏上,手中摩挲着准备送给盛明兰的玉佩,他原以为,只要他努力说服母亲,他就可以明媒正娶盛明兰,可谁知,横空冒出来一个花无谢,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。

   齐衡闭了闭眼,想起学堂里和盛明兰的相处,一切都历历在目,但都将成为过往,他从今以后,是花府的人了,他再也不可能兑现对盛明兰的诺言了,那个花尽心思找人雕刻的小娃娃,只能永远尘封在齐国公府里了。

   忽的,齐衡听到开门的动静,连忙坐直身子将玉佩藏起,冷冷的看向来人。

   花无谢走到案前,将案上的杯子斟满酒,他将其中一杯递给齐衡,淡淡说:“礼节要做足。”

   齐衡强忍住想要将面前的酒杯打翻的冲动,冷冷道:“花二少爷既然知道我们的婚礼并非你情我愿,又何必在乎这些虚礼呢?”说罢起身收拾被褥,“花二少爷在此歇息,我到外房去睡。”

   花无谢上前一步拦住齐衡,“明日开始一日三餐要同我一起去吃,至少让爹娘放心。”说罢便把其中一杯合卺酒一饮而尽,蓦地抓住齐衡的手腕,“齐元若,你这么讨厌我?”

   齐衡自知挣脱无果,嗤笑道:“花无谢,我们自小一起长大,我自然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,所以我有什么事都告诉你,就连我心悦六妹妹这件事我都详尽告诉你了,可你是怎么做的?你为何要中途插手,还请了旨,让我不得不妥协,你这一切,非君子所为!”

   花无谢笑起来,慢慢松开了齐衡,“元若…过几月,我会将你送回国公府,不为…这几日也会搬来。”

   齐衡疑惑道:“花二少爷这是做什么,既然你不想让我留在花府,你为何执意要娶我?”

   花无谢看了一眼齐衡,眼中有隐隐的痛苦,可齐衡只看到了浓重的墨黑。

   “你好好休息,这几日就在府上待着,没有特殊情况就别出府了。”花无谢没有直接回答齐衡的问题,只将床上的一套被褥收拾好,“以后我都睡在外房,有什么事就喊我,我都听得到。”

   “花无谢,你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?”

   花无谢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齐衡,语气柔得似水:“元若,你信我,我不会害你。”

   齐衡听到这句话时,心莫名一涩,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花无谢慢慢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,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,却还是没有说出口。他看向另一侧空荡荡的床,眸中只余一片死寂的漆黑。




   花无谢同齐衡果真是“相敬如宾”,两人成婚两月有余,话却没有说上几句,齐衡一日三餐按时吃,但只要花无谢一出现在餐桌上,他便以身体不适为由下了桌,如此几次后,花无谢都是等齐衡吃完后才上桌吃饭,那个时候饭点已过,虽说大家有刻意给花无谢留些吃食,但还是有些不够。大家几次想让厨房添些吃食,都被花无谢阻止了,花满天不止一次训斥花无谢不该如此糟蹋自己身体,花无谢每次只是淡淡一笑,不置一词。

   两人都在刻意回避对方,除了一些重要场合,几乎不见两人站在一起。齐衡活动的地方只在大院书房,偶尔陪老祖宗在正厅里说说话,花无谢最近意外的忙,朝中府中两头跑,这两个月几乎不在花府。

   两个月的忙碌后,花无谢终于有时间来看齐衡,但每次只是站在书房外看他,一步也不曾踏入,时间或长或短。到了就寝时间,花无谢也只是等着齐衡睡了之后才踏入房中,齐衡早上醒来时,花无谢早已收拾好被褥不知去了哪里。

   四个月时间,两人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。




   一日,齐衡一如往常的在书房中临摹颜真卿的字,无意间抬头看到一抹淡淡的影子投在碧纱窗上,他迅速低下头,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似的继续练字,可短短几分钟内,他写错了三个字。

   听到花飞扬细碎的说话声,那抹影子终于消失。

   齐衡悬着的心放了下来,重新拿了张宣纸,让不为研墨。

   蓦地,他练字的手顿住,他看向纸上无意识写下的“无谢”二字,觉得心被什么东西挠了一般,痒痒的。

   不为研墨的间隙瞥了他一眼,说道:“小公爷,这两个月您练字的进度不比以前了。”而且每次“无谢”二字都可以写好几张纸。

   齐衡将纸揉成一团,“那…那是因为…”停了好久都没有下文,他干脆不说了。

   不为重新替齐衡拿了一张纸,看了一眼齐衡的脸色,强忍住笑,“是因为这两个月花二少爷每日都站在书房外看你吗?小公爷,您若是直接同花二少爷说,明日花二少爷定不会再来的。”

   齐衡提笔写下了一句诗,淡淡说:“我不想同他讲话。”

   不为暗自笑了笑,不再说话,只看了一眼齐衡写在纸上的诗——“会面安可知”。他有些纳闷,小公爷这句话,是指花二少爷,还是六姑娘呢…




   十日后,邕王谋反,他通过暗道来到皇宫前,发现在此接应的士兵早已消失不见,意识到中计时已来不及,羽林卫早已将他们团团围住,邕王自认难逃一死,自尽未果后被羽林卫头领捉拿押入大牢。三日后,邕王以谋反名义抄斩,连带他的旁系也一并落狱,受过邕王恩惠的朝堂官员也被贬职流放,同时也找到了邕王暗中培养的兵力,在京城几处无名居抓获并立地处决,一时间,繁华的上京城血流成河,一片萧索。

   齐衡已三日没睡好觉,在宵禁取消后在花府家丁的护送下赶去国公府,看到平宁郡主和齐国公爷平安无事后他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“父亲,母亲,我没事,这几日你们安心待在国公府,我会时常来看你们。”

   平宁郡主握住齐衡微凉的手,“我们没事,无谢这几月都有安排人手在暗处保护我们,长胖了些,看来花府伙食不错,无谢照顾你,我们也放心。”

   听到花无谢这个名字,齐衡心里“咯噔”一跳,匆忙向父亲母亲道别后连忙赶往花府。

   往常天一亮就人来人往的上京城,这几日都分外冷清,家家户户都紧锁着门,清晨的风有些凉,齐衡轻轻打了个寒战,他这是第一次这么直接的感受到上京城一派繁华下血淋淋的残酷。

   那花无谢呢?他身在朝堂,定是参与了此事,他…可还好?

   齐衡匆匆回到花府,正碰上准备出门的花无谢,他的面色带着几分焦急和憔悴,四个月不见,他竟瘦了一大圈。

   看到齐衡后,他脸色微变,语气愠怒:“你去哪了?”问完齐衡后看向他身后的两个小厮,“不是叫你们看好他,不要让他往外乱跑么?”

   小厮连忙认错:“少爷息怒,我们…”

   “你别怪他们,是我执意要去的,你若要罚,便罚我好了。”

   花无谢气极,拉着齐衡就走去寝房,“嘭”的一声换上了房门。

   小厮丫鬟们偷偷议论:“从没见过少爷这么生气,能让少爷这般的,也只有小公爷了吧?”

   “我不是说过,你要出门应该和我大哥他们说一声,平常也罢了,现在是什么时期你不清楚吗?就这样匆忙出门,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?”

   齐衡背着手,眼睛盯着脚面,“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?”

   “你…”看着齐衡这般,花无谢的怒火怎么也发不出来,“齐元若,你是真不懂,还是在装不懂,你明明知道…”说到这,花无谢语塞了。

   齐衡…知道吗?他对他的心意,从很早就开始的心意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
   是他在学堂上侃侃而谈立贤立长时,是他在流觞曲水时从容不迫吟诗时,还是他在…马球场上意气风发时?亦或是,在被他忘掉的某个瞬间,齐衡就已经在他心里了,这么多年,长在他的心上,盘根错节。

   在得知齐衡心悦盛家六姑娘时,他多次告诉自己,该结束了,他不属于你,可…谁来告诉他,一个人,如何割舍自己的心?

   从倾城口中得知邕王的女儿嘉诚县主要准备求旨嫁入齐国公府时,他头一次慌了,邕王是什么样的人他一清二楚,狼子野心昭昭,齐衡若是和他们扯上关系,到时官家定不会放过齐国公府,说不定还会被流放到某个荒山野岭。他心一横,斗胆向官家请了旨求娶齐衡,官家思索片刻便同意了,花无谢心知官家心里在想些什么,花家战功赫赫,官家这是怕功高震主,想着花齐两家联姻可适当牵制住花家。

   请旨成功后,他考虑到了后果:齐衡定会恨他,因为他跟他说过,他心悦盛家六姑娘,说他一定会把他娶进门,写族谱,上祠堂,三书六礼,大轿入门。可如今,在齐衡看来,是他强取,是他,毁了他的幸福。可这一切,对于齐衡的安危而言,根本不值一提,他不可能看着齐衡身陷泥潭,只要等到风波平息后,他便和齐衡合离,到时再寻合适的理由,这样官家便不会找国公府的麻烦,那个时候…齐衡就可以如自己心愿娶盛明兰入府,和她白头偕老,子孙满堂…

   如此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

   可现在,他却不想了,就算齐衡对他冷淡,不愿同他亲近,他也想把他留下来,只要每天看到他,便能安心。他这辈子,是逃不开了。

   齐衡问道:“我知道什么?”

   花无谢却不说话了,他静静的看着齐衡,上前一步将他拥入怀中。

   齐衡足足愣了几秒,手不知该放在哪里,“花…花无谢?”

   花无谢低低的声音在齐衡耳畔响起:“元若,一会儿,就一会儿,好不好…”

   已经好久,没有和你这么近的站在一起了。

   齐衡只觉自己心的一角在融化,他以为,他应该恨花无谢,毕竟他瞒着自己做了这种事,将他的信任当作理所当然,然后利用求娶一事将他锁在身边。嫁到花府的四个月,他几乎没和花无谢见面,他以为他会开心,可事实并非如此,他总觉得少了什么,先前以为是没能经常和盛明兰见面,于是花无谢不在府中的那两个月他得空就偷偷跑出花府,同盛明兰在盛家小竹林见面,可见了面,却没有想象中那般欣喜。

   盛明兰还是一如以往的疏远他,最后一次见面,她站在离他几步之外,语气淡淡:“小公爷,我要嫁人了。”

  听到这句话,齐衡的心反倒平静了,他从袖中掏出玉佩,将它放在盛明兰手中,“那便祝明兰妹妹幸福安乐,这枚玉佩,当作贺礼。”在玉佩送出的那一刻,他感觉轻松了很多。

   原来他一直在意的,是他一厢情愿的承诺。

   过去之人,对他避如蛇蝎,而眼前人,对他珍而重之,他想要什么,那人都会悄声无息的准备好,他不用说什么,那人就会懂。

   也许…可以慢慢来,毕竟,时间还很长。齐衡如此想着。




   齐衡不再拒绝见花无谢,花府众人看见花无谢齐衡同时出现,惊讶的同时,也有欣喜。

   虽然两人共处一室时话不多,可各自有各自的相处方式。花无谢找出了许久没吹的箫,两人吹箫,看书。看到难解之处时,齐衡做好笔记,同花无谢探讨,花无谢自然也乐意,以两人的学识,共同讨论解出难题自然不在话下。

   两人志趣相投,虽说解题思路不同,可最后结果总能一样,每当这时,两人便相视一笑。

   此后,书房内总能听到齐衡和花无谢隐隐的笑声。

   齐衡练得一手好字,字字都可以拓下,花无谢得空就让齐衡手把手教他练字,说是要钻研。齐衡嘴上虽说“你的字不比我差,为何还要我手把手教你”,可每次花无谢来到书房时总是主动让开一块地,拿出一张新的宣纸,从后环住花无谢,握住他的手,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字。

   花无谢总会故意写错几个字,齐衡知道后也只是无奈的摇头。两人心里都知道是为何,却都不道破。

   一日,花无谢闲来无事翻看着齐衡练的字,他的手指抚过纸上齐衡写的字,眼中有了笑意,当翻到后面一张时,他眼中的笑凝固了。

   “无谢,今日怎么这么早。”齐衡净手后发现花无谢正对着他的字发呆,偷偷笑了笑,走到他身边问,“今日想练什么字?你在看…”齐衡发现花无谢竟在对着那张“会面安可知”发呆,连忙将纸从他手中夺过收了起来。

   花无谢垂眸,勉强笑道:“元若若是…想和盛六姑娘见面,我明日便安排马车去侯府。”

   齐衡亟亟道:“你怎知我这句诗写的是她?我…我写的…”齐衡抬眸看见花无谢的脸色,心中隐隐一痛,“写的…是你…”

   花无谢疑惑道:“这一月我们天天见面,何来‘会面安可知’一说?”

   齐衡抿唇,“我嫁入花府的四个月,几乎没怎么和你见面,我想找你,可却…”小小的花府,却怎么也见不到你。

   花无谢心中最后一点涩意蒸发,轻轻握住齐衡的手,低低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,“元若。”声音轻柔,轻轻划过齐衡的心头,“我们时间还有很长,以后…我再不会同先前那般了。”

   齐衡眼中似有荧光闪动,“那便看花二少爷如何执行了。”

   此后花无谢得了空便带齐衡去上京城逛集市,驾马去京城附近的地区游玩,好不快乐。而渐渐的,齐衡也发现了花无谢似乎有瞒着他的小秘密。他路过正厅时,时常可以看到花无谢和谢千寻坐在大院外的树底下编着什么,想要凑近看看,花无谢却迅速将手中的东西收起,无论他怎么问,花无谢就是不说编的是何物。只神秘的说有一日定会亲手交到他手里,齐衡听了过后也不再追问,只默默的等待着。




   一日晚上,齐衡送了些点心到外房,他看着正在阅读军书的花无谢,开口道:“无谢,吃些点心,素霖斋的。”

  “好,元若有心了。”花无谢合上书,吃了些点心,挑了一个递给齐衡,“怎么这么迟了还不睡?”

  “再过两个月便要科考,这个时候我不能放松,这次我若考上,我便可以入朝为官,光耀门楣了,上一次没能考上让父亲母亲失望,这次我可不能再落榜了。”

   “以平常心对待,不要有压力。”花无谢笑道,“还有…元若,三日后我便要去边境平定叛乱,你一个人要…”

   齐衡亟亟说:“边境?何时回来?”

   “少则三个月,多则半年。”花无谢往前走了几步,轻轻握住齐衡的手,他的语气里有微不可见的紧张,“元若,你可会想我?”

   齐衡低下了头,“我…为何要想你,我要科考,没有闲心想这些。”

   花无谢神色一黯,他慢慢松开了齐衡的手,走到床边,“元若,早些睡吧,明日还要回国公府看望父亲母亲。”

   齐衡连忙帮花无谢熄了蜡烛,“好,那你早些休息。”说完后齐衡回了里间,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的睡不着,他心中懊恼,明明…他想说的不是这个…他想说的是…

    我会想你。

    一定会。

    花无谢摩挲着手中快要完成的同心结,心中有些欢喜,去边境前,一定可以将同心结亲手送到齐衡手中。而齐衡,他的心意到底是如何?他不敢枉自揣测,只将同心结收好。

   日子很长,而他,很有耐心。

   两人都一夜未眠。




   到了国公府,平宁郡主看见两人的脸色,强忍着笑让他们坐下,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,别弄坏了身子,以后再这样子是要被笑话的。”

   “知道了母亲,我们以后会注意的。”齐衡暗叹,迅速转移了话题,“母亲最近身体如何,父亲今日去哪了,怎么不见他?”

   “我很好,吃得好睡得好,你父亲去和他几个老朋友吃酒了,大约要日昳才回来。”平宁郡主看到齐衡和花无谢两人并肩而坐谈笑风生的样子,心中甚是欢喜,“衡儿,你和无谢近来如何?”

   齐衡看了一眼花无谢,唇角微弯,“母亲放心,我和无谢…很好。”

   “母亲,元若他经常念叨您,想来是想家了,三日后我去边境,我便让元若回国公府陪您,这样他也不会孤单,您也能时常看到他。”

   平宁郡主语气轻快:“好,无谢想的还是那么周全,不过去了边境,可要千万当心。”

   “母亲放心,待到叛乱平定时,我必定快马加鞭赶回来。”

   平宁郡主转头对齐衡说:“衡儿,去把我房内桌上的檀木盒子拿来。”

   “是,母亲。”

   看到齐衡出了屋子,平宁郡主道:“无谢,你是把那件事…告诉衡儿了吗?”

   花无谢一怔,摇头,“我并未告诉他,想来他对我态度的转变应当不是那件事,如今元若对我不似以往那般疏远,那件事…他也没必要知道了。”

   “只要你和衡儿幸福,我就知足了,无谢,当初…多亏了你向官家请旨,不然…邕王一事,衡儿恐怕…”

   “母亲客气了,当初一事,我也是有私心在,所以才向官家请旨,万望母亲见谅。本想着风波过了便和元若和离,但现在…母亲,我不想放手。”花无谢语气温和,但却十分坚定。

   “知子莫若母,我看的出来,衡儿很是开心,如此…便好了。”

   花无谢正要说话时,齐衡进来了,“母亲,桌上没有檀木盒子,您记错地方了么?”

   “也许我放在别的地方了,无事,来,准备用膳吧。”平宁郡主连忙起身,“得知今日你们要来,我特意请了樊楼的大厨,快去尝尝吧。”

   齐衡跟在平宁郡主身后,小声对花无谢说:“母亲怎么了?”

   “许是太久没见你,高兴坏了。”

    齐衡笑道:“你也很久没来看母亲了,这一去又是半年,今夜…留下来吧,母亲定会高兴。”

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晚上,花无谢照常收拾好被褥准备去外房睡,却被齐衡叫住了:“无谢,今夜…留在房里吧。”

   “嗯,我就在外房,有什么事喊我。”

   “我并非那个意思,我是说…”齐衡握紧了衣袖,“今夜,我们一起睡吧。”

   花无谢听了,一时有些手足无措,“可…可以吗?”

   齐衡脱去外衣,轻轻点了下头,耳根微不可见的红了。

   两人躺在床上,对着面上的床栏发呆,一动也不敢动,花无谢偷偷看了一眼齐衡,说:“元若,你…睡了么?”

   “没有,你…睡不着吗?”齐衡侧过身,看到花无谢并未盖好被子,皱眉将被子替他拉好,“初秋的晚上还是冷的,你这般是会着凉的,何况你三日后就要去边境,那边环境很是恶劣,你如此不注意,伤了身子可怎么好…”

   花无谢听着齐衡喋喋不休的念叨,心内喜悦如海潮一般激荡着,他伸手握住齐衡正在帮他整理被子的手,齐衡愣了一下,并未抽出手,只轻轻笑了一下。

   花无谢心内的不确信全部消失,他低头,将吻落在了齐衡的掌心,“元若,等我。”

   “待你归来时,我也会考取功名,到时,我们便可一同站在朝堂上了。”

   “元若…”花无谢情动,伸手将齐衡压在身下,低头吻住了齐衡,拉上了帘帐。

   缠绵的亲吻,缱绻的温柔,在唇齿间交融。

   黑暗隔绝了一切,只剩下唇上柔软的暖,还有彼此身体的温度,花无谢将自己的黑发同齐衡的绾在一起,“绾发…结同心。”

   齐衡被吻的微喘,“唔…无谢…”

   “元若,今夜…当作新婚之夜的补偿,可好?”

   “…好…”

   “愿我们…白头,不相离…”




    三日后,花无谢整装完毕,齐衡一再强调“注意身子,注意安全”,花无谢无奈一笑,向前一步抱住了齐衡,“元若,你放心,等我回来。”说完从袖中拿出红色的绳穗,将它挂到齐衡腰间,“这个你戴着。”

    齐衡微怔,“这是什么?无谢你何时对手工编织感兴趣了?”

    花无谢温柔笑道:“等我回来告诉你,这个你可别丢了,我可是编了快两个月才编好。”

    齐衡摩挲着绳穗,说:“我定会收好的,你…早些回来,万事小心。”

   “好,等我。”

   听到手下将士催促,花无谢知道再耽误不得,手在齐衡脸上轻抚了一下,便上马离开了。

   齐衡站在原地,一直看着花无谢消失在他的视线,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视线。

    回去后,齐衡叫不为订制了一个檀木盒子,他将腰间的绳穗解开放在盒子里,“这样便不会弄丢了。”

    花无谢每月送来三封信,内容或长或短,齐衡看着信中熟悉的字体,心中流过一阵暖意,他将信收好,珍而重之的放在床头,每晚睡前都拿出来看一遍。

   随着花无谢第六封信的到来,齐衡也迎来了科考,科考结束后,他给花无谢送了第一封信——无谢,这里一切安好,不必担心,科考已结束,三日后便会放榜,不知你哪里如何?望安好。

   三日后,放榜,齐衡好不容易挤了进去,仰着头看着榜单,快速寻找着自己的名字,终于,在第三排,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,上面写着——探花。

   齐衡心内有难言的喜悦。

   接下来的几个月,两人一直靠书信沟通,随着信的增加,齐衡心中明白,花无谢很快便要回来了。




   可是第十七封信,齐衡掐着日子算,如何也等不到,他心内焦急,准备出门去驿站问问情况,却看见了正在整装的花满天和花飞扬,他们身旁还有灵姑子,他心内一沉,快步走上前问:“大哥,三弟,你们这是去哪?边境吗?是无谢吗?连灵姑子都叫来了,他…是不是有危险?”

   花满天示意齐衡回去,“二弟受了伤,父亲让我们去军营一趟,元若,不必担心,你呆在家里,二弟不会有事。”

   “无谢…他…大哥,你…能带我去吗?”

   花满天道:“元若,不许胡闹,你可知边境有多危险,二弟若在,定不会让你去的!快回去!而且你这几日都没怎么进食,去边境的路可是很艰险的,万一你有什么事,我怎么向二弟交代?”

   “大哥!”齐衡眼中含泪,声音中有哀求,“让我去…我,无谢有教我武功,我…我可以保护自己,大哥…求你…让我去…我不会…不会有事的!”

    花飞扬第一次看到齐衡这般,上前一步说:“大哥,这一路上有我,元若一定不会有事,他的安全交给我。大哥,如果我们不带元若,他之后一定自己一个人去往边境,那样他不是更危险吗?只要二哥平安,元若定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花满天低头沉思,终于点头同意,“元若,无谢平安后,你必须立刻回京,知道吗?”

   “明白,多谢大哥,三弟…”

    一行人快马加鞭去往边境。

    齐衡不停的驾马,心里只想快点,再快一点到军营,看到花无谢平安无事的站在他面前,训斥他为何不在家待着而要去军营。

   他心慌得很,只有看到那个人平安无事,他才能心安。

  需要两日的路程,一行人用了一日半的时间就到达了军营。

   齐衡下马之后,想要快点跑到军营里,却腿下一软,险些跌倒,花飞扬眼疾手快的扶住他。

   齐衡踉跄着跑到主军营里,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花无谢,他只觉寒意从心内一点点透出来,冷的他打哆嗦,他握住花无谢有些凉的手,喃喃着:“无谢,无谢?”

   花正坤皱眉看向花满天和花飞扬,然而现在不是训斥的时候,他连忙将灵姑子请到床边,“灵姑子,麻烦你看看我儿,他的情况…到底如何…”

   花满天亟亟问道:“爹,这是怎么回事?二弟怎么会…”

   “无谢收拾战场时被苟活的北羌人射伤,军医药材有限,无法制作解药,所以我才让你们带灵姑子来军营救无谢。”花正坤看向面色憔悴的齐衡,劝道,“无谢,这里有我们,你先去吃点东西,快马加鞭这么久,定是累了。”

   齐衡强笑着说:“爹,我没事…我,我想待在这里…”

   灵姑子掏出金针刺入花无谢头上的穴位,不久后,花无谢悠悠醒转,他只觉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在转,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疼,如针扎一般,耳畔传来的声音都有些遥远,待看清来人后,他喃喃道:“姑姑…”

   灵姑子神色凝重,探完花无谢的脉,沉默了许久。众人见她半晌都不说话,只觉全身都凉飕飕的,以灵姑子的医术,竟也如此为难?

   “无谢…”齐衡轻唤身边人的名字,声音十分沙哑,“灵…灵姑子一定会有办法…你坚持一下…”

    花无谢听到齐衡的声音,轻轻转了下头,日思夜想的人,近在咫尺,“元若,你怎会来…”不是让你呆在家里吗?

   齐衡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“我…来看你…无谢,你会没事的,灵姑子治好你…之后,我们就…回家,好不好?”

   花无谢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,他只感觉身体的力量在迅速消逝,“姑姑…你…知道结果了…对吧…”

  灵姑子长叹了一口气,将花无谢头上的金针拔去,“若是再早一日…有什么话,尽快说吧…”只是她心中疑惑未解,若是常人,中了此毒,不出三日就会死亡,可花无谢…硬是挺了一日。

  她偏头看向跪在床榻旁的齐衡,再看看花无谢勉力维持的笑容,心中隐隐有了答案。

   花正坤脸色惨白,花满天和花飞扬连忙扶住身子有些不稳的他,三人心内悲痛。

   齐衡听到灵姑子说的话,心内残存的希望彻底消失,只觉得心麻木的寒冷,“无谢…无谢…”他一声一声低唤着花无谢的名字,希望能够唤回他。

    花无谢感觉身体越来越冷,他有好多话想要对齐衡说,说…他很想他,还有…此次从边境回来后带齐衡去看海,看日出,看遍世间美景…还有…他那么多年一直没明说的心意…

   可那么多话,到了嘴边,只有低哑的一声“元若”,花无谢只觉喉咙一阵腥甜,咳出了一口黑红的血。

   齐衡连忙用手擦去花无谢嘴边的血,“花无谢…”齐衡紧握着花无谢的手,试图帮他留住流逝的温度,“你不许…我,我中榜了,是探花…我…我们可以一起入朝,一起在朝堂上了…我答应你的做到了…你,你也…”后来,他却再也说不出话,只是低低的哽咽着。

    花无谢眸中噙着眼泪,努力笑着,他想抬手去擦齐衡的眼泪,可发现他已经没有力气了,“元若…绳…”绳穗…你可带着?

   他好想告诉齐衡…那个绳穗到底是何意义…可他…好像…

    为什么…没有在那一天就告诉他呢…

   他不想死啊…他在那一晚答应他的…要与他…共白首的…

   还有老祖宗他们,还没来得及见他们最后一面…

  还有大哥,三弟,本来说好三人要一起征战沙场的…

   “绳…什么绳…”齐衡泪水扑簌簌的掉着,声音也十分沙哑,“无,无谢,你要什么…我…我给你拿…”

   花无谢握住齐衡的手,想要看看他腰间的绳穗,却发现没有熟悉的红色,“元若…你没有带…绳…绳…”花无谢的话越来越低,直至无声,被齐衡轻握住的手猛地掉了下去,落在榻上,一声轻软的“啪”,齐衡却如闻惊雷,他哆哆嗦嗦的去探花无谢的鼻息,可碰到的只是逐渐冰凉的皮肤,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,看到手里的血,只觉胃里一阵翻滚,他抵着床沿干呕着,看着花无谢毫无血色的面容,他终于抵不住,晕了过去。

   花无谢的泪此时才缓缓沿着脸颊滑落,滴在枕上,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水渍。




   “无谢…无谢!”齐衡悲呼,猛地醒来,发现他已回到了熟悉的寝房,可是那个熟悉的人,再也不在了。

   他想下榻,手脚却一软,重重的跌在地上,檀木盒子也被他带落到地上,红色的绳穗从盒子里掉了出来,红艳艳的颜色刺得他眼疼,他颤抖着去拿,看到飞奔进来的花正坤和花满天,哑着声音问,“父亲,大哥…这个…是…什么…”无谢一直没告诉他的事情,还有最后时刻一直在念叨着的绳…

    绳?是这个绳穗吗?

   花满天盯了好一会,“父亲,这绳穗,我小时似乎见你戴过?”

   花正坤心中巨震,“这是…同心结,花样及其复杂,将它挂到心上人腰间上,寓意…”他声音哽咽着,“永结同心。”

   齐衡瞳孔微缩,呆愣的看着手中的同心结,“永结…同心…永结,同心…哈哈哈哈哈哈…”

   原来…是这样…原来是这样啊!

  他自以为他很懂花无谢,可他竟连这样简单的心思都没看懂…

    无谢…会不会怪他,没有一直戴着这个同心结?

   齐衡握着同心结,掩面无声的哭了。

  天上一弯冷月,无声映照着屋檐上的琉璃瓦,泛出玉霜一般的冷光。




   又是一年隆冬,夜里,齐衡一如往常的躺在床上摩挲着手上的绳穗,过了这么多年,那绳穗已经不如初见它时那般红艳,它已被岁月染成旧色,甚至断了几根线。他回想起许多年前他嫁入花府时的场景,那时的他也穿着大红的喜袍,那人在红毯子的尽头等他,眉眼含笑。

   齐衡闭上眼睛,恍惚觉得屋子里还有一个人,静静地、微笑着凝视着他,仿若下一刻,他便会向很多年前一般,伸手微笑着唤他“元若”。可睁眼时,却什么都没有,所以无谢,只要我不睁眼,你便可以多陪我一会,是吗?

  渐渐的,齐衡竟真的睡了过去。

  梦中的记忆十分清晰,齐衡在梦里,似乎是愉悦的。因为梦里,有那个人含笑的眼眸,有那个人的身影,还有那个人温柔的笑着,牵过他的手,对他说“愿得一心人,白头不相离”。那个人就站在那里,眉眼带笑的看着他,他想抓住那人,可是怎么也抓不到,反而越离越远,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化为一片虚无。

   齐衡惊醒,连忙察看手中的同心结,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。听到窗外雪花簌簌而落的声音,他呆了一会,便披了袍子走到门前,推开门,门外是白茫茫的一片,几片雪花飘到他手中的绳穗上,将殷红洇深。

  齐衡望着月下的细雪,温柔又残忍的一片白茫,冷到足够掩埋故人和旧梦。

  君埋泉下泥销骨,我寄人间雪满头。

  你可要好好等住我,无谢。

  待我做尽人间事,再与你说白首。

 

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END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 结尾感谢我柴提供的思路,爱她。这篇文脑洞源自于本文同名歌曲《故人泪》,人与人之间,除了生离,还有死别。花无谢拼尽全力推开了生离,却无法阻止死别,还有他不能亲口说出同心结的意义,也是一种遗憾吧……齐衡也如是,这一生未说出口的心意,只能来世再说了。

  下一棒 @香辣榴莲干 

   

    

   

   

   

   

   

   

   

   

   

   

   

   

   

   


【巍生】风轻雨歇时(二)

*您的小·影帝·巍已上线

*小孩们:我们好难

 
 

  沈巍早早便起来了,他揉着朦胧的睡眼,在陌生的房间张望着,却不见罗浮生的身影,沈巍试探着喊道:“哥哥,你在哪?”

    良久却无人回应,沈巍穿鞋下床打开房门,在走廊环视了一圈,又喊了一声:“哥哥?”依旧是无人回应。

    沈巍冷冷一笑,回到房间翻找着,“没有…”果然,罗浮生还是很有警惕性的,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当上洪帮二当家,看来…要拿到那个东西,还是要在等一段时间…

   不过…沈巍托腮思考着,该怎么做才能让罗浮生完全信任他呢?

 
 

    洪正葆听完罗浮生说的话后,微微蹙眉,“你说你收养了一个孩子?”

     罗浮生点头,“是的义父,他现在就住在美高美,您放心,我不会把他带回洪帮的,他以后就和我一起住在美高美,绝对不会给义父添麻烦的。”

    洪正葆摆手,“倒也不是怕你给我添麻烦,我知道你做事一向有分寸,只是那个孩子来历不明,我怕他对你,对洪帮做一些不利的事。浮生,要是你出了什么事,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?”

    提到父亲,罗浮生眼眶一红,“义父,您放心,他就是一个九岁的孩子,不会把我怎么样,就算他是别有所图…我也能看出来的,如果出了什么事,一切后果由我承担,不会让义父您为难的。”

    洪正葆喝了口茶,说:“不过沈巍这个名字,我似乎在哪听过…”

    “义父您是认识沈巍的家人?”

    洪正葆思索良久,到底还是想不起来,“不记得了,不过浮生,切记…万事多加小心,有需要的跟义父说,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义父,我明白的。”罗浮生抬头看了看钟表,算了算时间,沈巍应该起床了,“那义父,我先回去了,沈巍上学的事拜托您了。”

   “好。”洪正葆目送着罗浮生出门后,眉头紧皱,“沈巍…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呢…”

    好像一个组织的头目,就姓沈…

 
 

    罗浮生匆忙回到美高美,发现沈巍正乖乖坐在床边,松了口气,他做到沈巍身边,晃着手中的牛记生煎,“小巍,我给你买了早餐,吃点吧。”

    沈巍身子往右移了些,说:“你早上去哪了,是要把我送走吗?”

    罗浮生一脸莫名其妙,不知他做了什么惹到这位小祖宗了,“我怎么可能会把你送走?”如果要送走至少会提前打声招呼…

    沈巍紧盯着罗浮生的眼睛,问:“真不是?”

    罗浮生心中暗笑,“当然不是,我是回家办了点事,我想着你没那么早起床就没跟你说,我这不一办完事就立刻回来了吗?我既然答应你要照顾你,就绝对不会食言,我罗浮生绝对不会失言于人。”看到沈巍将身子往他这边移了些,便将生煎递给他,“不生气了吧,来吃早餐,这个可是我最爱吃的。”

   沈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生煎,咬了一小口,发现这个生煎意外的好吃,“谢谢…”

    “谢谢谁啊?”

    “谢谢哥哥!”

    罗浮生大笑,揉着沈巍肉肉的脸颊,“真是可爱的小鬼,你先在美高美待几天,之后我会送你去上学。”

   “上学?”

    “嗯,我平常要忙很多事情,而且看你这么小,不去读书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沈巍点点头,“嗯,没问题,那哥哥,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学?”

    “别急,有些手续需要办,你就在美高美等着,有消息我会通知你。”

    “嗯,好。”沈巍将袋子里的生煎递给罗浮生一个,“哥哥,上下学我是自己一个人吗?”

   “当然不是,东江最近不太平,我得确保你的安全,我没空时会让罗诚来接你,你乖乖在校门口等着,不许乱跑知道吗?”

   沈巍思索了一会,便点头答应了:“嗯,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看来…还是不能操之过急,得慢慢来…

 
 

    一周后,也不知洪正葆是如何做到的,沈巍上学的事意外的顺利,沈巍穿上了罗浮生特意给他买的新衣服,背上了新书包,在校门口冲罗浮生挥着手,“哥哥拜拜。”

    罗浮生也向沈巍挥着手,“好好学习!”说完又对旁边的校长说,“希望校长可以好好照顾我家小鬼,他在东江没有亲人,希望他回来时不会跟我说有人欺负他或者是老师不尽责。”

    校长抹了把冷汗,他已经接连被两个人提醒,不想得罪洪帮,还是要供好那尊大佛,“小少爷放心,我们肯定会照顾好沈同学。”

    “好,你们这中午晚上几点放学?”

   校长愣了下,说:“噢,早上是十一点,下午是四点,不过有在学校报午餐的同学中午是在学校休息,您放心,我们会给沈同学最好的休息环境。”

   “这倒不必,你就把他当做普通同学就行,不用区别对待,那我就先谢过校长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不敢,只要小少爷在洪老爷那汇报一下沈同学的情况,也好让洪老爷放心。”

    罗浮生撇了一眼满脸堆笑的校长,心内嗤笑一声,但脸上还是一副标准微笑,“好,只要贵校不对我家小鬼做什么出格的事就行,那校长,后会有期。”罗浮生说完便骑着哈雷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校长顿时松了口气,他感觉自己心脏快要跳出来了,毕竟站在他面前的,可是玉阎罗罗浮生啊…虽说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,但在东江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,比洪正葆的气场还要强大…

    罗浮生下午四点准时出现在了东江小学校门口,他伸长脖子张望着,却看不到沈巍的身影,罗浮生靠在哈雷上,百无聊赖的等着。他特意选了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,好让沈巍一出校门就可以看见他。

    可是等了二十分钟,沈巍依旧没有出来,罗浮生有些担心,便走向门口问值班老师,问道:“请问四年三班出来了吗?”

    “四点五分就出来了,现在都走光了吧。”

    罗浮生心内一沉,立马向校园内跑去。

   值班老师立马拦住他,“哎!你不能去,你得到允许了吗?”

    罗浮生眸内结霜,一个眼神扫过去,值班老师立刻放手。

    罗浮生跑到四年三班门口,发现里面空无一人,他在三楼的每一间教室找了个遍,仍然没有沈巍的身影,罗浮生心噗通跳着,沈巍不可能会独自回家,东江小学只有一个大门可以出去,如果沈巍出来的话他一定可以看见。

    罗浮生握紧了拳头,才上学第一天,就出了这样的事…看来他对校长的警告还是不够明显,罗浮生出了教学楼,来到教学楼后面,喊着:“沈巍!小鬼!你在哪!”

    “哥哥!”突然,教学楼后的花园中传来沈巍的声音,罗浮生立刻奔过去,发现沈巍被几个男孩围住,嘴角脸颊上有些伤痕。

    罗浮生大步走过去,拉开围着沈巍的几个男孩,“小巍,怎么样?”

    沈巍抹了把脸,“没事,他们一个打不过我就叫了其他人。”

    罗浮生转头看向带头的男生,看样子应该是高年级的人,他活动着筋骨,“想打架,直说呗,我有时间陪你们打,我家小鬼回去还要好好学习,打架这种事我奉陪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为首的男孩见是罗浮生,有些害怕,但觉得罗浮生不会把他怎么样,就理直气壮的说:“他不遵守规矩,我是教训一下他!”

    罗浮生挑眉,“是吗,我怎么没听过东江小学入学还有规矩呢,原来这所小学是你办的?”罗浮生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子,朝为首男孩膝盖狠狠打去,男孩立刻跪地。

    大男孩身后的男孩们见最大的被打败,想要立刻逃走,罗浮生朗声说:“谁敢走,以后就别想来上学了。”

    男孩们立刻站住不动了。

    罗浮生扶起被他用石子打倒的男孩,说:“向他道歉,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欺负他,你应该是那些小霸王的老大吧,你对其他人怎么样我不管,但是你敢再欺负我们家小鬼,我会对你不客气。”

    罗浮生声音很温和,可在大男孩听来却是那么可怕,他颤颤说:“知…知道了…你…不会告诉老师吧…”怎么回事,这跟事先商量好的不一样啊,怎么最后变成玉面阎罗威胁他了?!

   “原来还怕老师啊,也不是那么无药可救,只要你不欺负我家小鬼,或者在他受欺负时帮他一把,我不仅既往不咎,还会给你一个小奖励,反之,你什么时候退学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好…我,我知道了!”大男孩让其他男孩也过来,齐声说,“对不起!”

    罗浮生看向沈巍,“小鬼,可以吗?”

    沈巍扶了下眼镜,“嗯,他们已经道歉了,哥哥,我们回家吧!”

   罗浮生拉过沈巍的手,“好了,你们也回家吧,有这时间不如多写点作业。”

   沈巍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男孩们,冲他们微微一笑,点了下头,无声的说:“多谢。”

   男孩也给予回应:“别忘了报酬。”

 
 

    回到美高美后,罗浮生用棉签沾了点药给沈巍嘴角抹上,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沈巍眼角一抽,硬是忍着没出声,好久才说:“他们让我交一个东西,说是类似于保护费的东西,可我没有,他们放学后就把我拽到教学楼后的花园里…”

    罗浮生放轻了动作,冲沈巍伤口呼了几下,“之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状况了,你在学校要是受到欺负了你就跟我说,不要憋着。不过…我家小鬼还会打架啊,真是深藏不露。”

    “嗯,以前家里有保镖,跟着他们学了几招…”沈巍双脚前后晃着,“哥哥,你也有上学吧,你别管我了,好像年级越高作业越多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上学。”

   沈巍“啊”了一声,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,他捂住嘴角,“哥哥为什么不上学啊?”

    罗浮生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:“就不想上了呗,哪来那么多为什么,所以小鬼,你要好好学习!这样我跟在你身边也沾光啊,我家小鬼也是一个文化人,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沈巍见罗浮生不想多说,也就很识趣的不问,“放心吧哥哥,我一定会很努力的,绝对不会让你失望!”

    “那是当然,我家小鬼这么厉害,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。”

    沈巍从书包里拿出作业,“哥哥,我今天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…”

   罗浮生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,说:“怎么会?小鬼,以后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了你一定要跟我说,听见没,我答应照顾你可不会让别人随便欺负你。”

    沈巍乖乖答应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小鬼,你好好呆在这里写作业,我出去一趟,如果晚上我没回来你就先睡觉,晚饭我会拜托人送到房间来,不许到处乱跑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!哥哥你去哪啊?”

    “办点事,最近我可能都会比较忙,但你放心,我都会接送你上下学,你只要乖乖的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沈巍点头,“知道啦。”

    罗浮生看着认真写作业的沈巍,回想着今天看到的情形,心中疑虑逐渐消减:难道…真的是他想多了?也许沈巍真的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…一个才九岁的孩子,会做出什么事呢?

 
 

    这几年,罗浮生回美高美的次数逐渐减少,接送沈巍上下学的事也交给了罗诚。

    沈巍活动的地点只是在美高美和学校,两点一线,很是简单,偶尔还会让罗浮生带他去东江街市转转。

    这一天晚上,沈巍一如以往五年一般,在写完作业后写了一封信:“无进度,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 

 

【巍生】风轻雨歇时(一)

 *相互试探相互演戏的一章。

 

  东江是A城最繁华的地区,在这里,阶级层次分明,这个地区被洪帮,青帮,有着巨大资金链的林家,以及拥有大部分东江警局兵力的许家,这四个较大的势力所掌控着。洪帮,林家,许家这三大家自上三代以来就一直保持着合作关系,所以势力均等,林许两家也帮着洪帮对付一直同洪帮作对的青帮,所以洪帮掌握着东江最重要的几个码头,几乎所有重要物品都要经过洪帮之手检查。

    可是因为一场意外,导致林洪两家决裂,林家当家林道山也断了一直以来帮助洪帮的资金链,缺少资金链,偌大的洪帮靠码头和美高美的营业额根本撑不起来,因此洪帮不得不和许家合作。为此,洪许两家进行了联姻,为他们的女儿儿子定下了娃娃亲。

    而在那场意外中目睹父亲死亡的罗浮生,被洪帮所收养,由洪帮大当家洪正葆亲自培养,并对外宣称罗浮生是他的义子。

    那场意外以三家渐行渐远的结局收场。

    很快,八年过去了…

 

    罗浮生在荒芜的虎狼山中独自走着,尽量放轻脚步,以免惊动了虎狼山中埋伏的狼群。他四处张望着,看着手里的纸条,再向前走去,走到约定的斜坡旁发现,那里空无一人,只有一张被石头压着的小纸条。

    罗浮生捡起纸条,发现两张纸条上的笔迹一模一样,上面写着:望平安归来。

   “不好!”罗浮生心中一紧,暗道中计,想要立马回头,结果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只饿狼,罗浮生下意识的摸向腰间,发现出来的太匆忙并没有带枪,他暗自后退一步,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两只试探前进的狼,并弯腰捡起脚旁尖锐粗壮的树枝当做武器。

   其中一只狼猛地扑过来,罗浮生脚步错开,手臂却慢了一步,右臂被狼咬住,他痛的眼角一抽,左手上的动作却没有犹豫,尖锐的树枝准确无误的插//进狼的咽喉,一招毙命,血溅了罗浮生一脸。

    罗浮生使劲扣开狼死死咬住他右手臂的嘴,并将它丢到一旁,手抹了把脸,鼻间萦绕着都是难闻的血腥气,他抬眸望向剩下的一匹孤狼,举起树枝正对着它。

    一人一狼对视许久,饿狼为了食物,猛地扑了过来,罗浮生退后一步,却被脚下石子一绊,重心不稳,向后倒去。眼看着饿狼就要咬住他的咽喉,罗浮生连忙将树枝横在咽喉前几寸,硬生生卡住了狼的嘴。

    结果罗浮生连同狼一起向斜坡后方倒去,滚了几圈后,一人一狼都滚到了一个平地,罗浮生率先反应过来,在狼的肚子上用力打了几拳让狼把咬住的树枝松开,并迅速调整树枝方向,朝狼的咽喉狠狠扎去,狼轻微挣扎了几下就断气了。

    罗浮生松了口气,轻微喘了几下便抬头看向四周,发现他掉到了一个山洞旁,罗浮生敏锐的发现山洞前的草堆有被人踩过的痕迹,他心想道:这荒山野岭平常不会有什么人来,莫非写给他纸条的人还在这里做了埋伏?

    罗浮生便轻手轻脚的朝山洞里走去,山洞光线有些昏暗,罗浮生沿着山洞最左侧前行,走了没多久就发现前面有一个人影,他握紧了手中的树枝,放平了呼吸。

    谁知那个人还挺敏锐,“谁!”是孩子的声音。

    罗浮生放下一半防备,朝声音来源处走去,走进了才发现发出声音的原来是一个大约九岁的男孩,身上脸上虽沾了些尘土,但遮不住他清秀的容貌,是个好苗子。

    罗浮生蹲下身,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孩童,越看越喜欢,不知觉在他肉肉的脸颊上捏了一把,“小孩,你怎么在这里,你家人呢,和他们走散了吗?”

    小孩连忙打开罗浮生的手,气鼓鼓地说:“这问题应该我问你吧,你怎么在这里!”

    罗浮生爽朗一笑,“我啊,我路过。”

   小孩也不傻,说:“骗人,这里就是一个荒山,你没事怎么会到这里来…”小孩话还没说话就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罗浮生听了下意识想要把外套脱下来,结果发现他的外套上都是狼血,只好作罢,于是便在山洞里找了些树枝,用随身带着的火折子生了火取暖。

    两人坐在篝火旁,罗浮生静静看着小孩的侧脸,虽还没长开,但却很精致,罗浮生用树枝挑着木头,好让火生的旺些。

    “小孩,我叫罗浮生,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小孩回道:“我,我叫沈巍,巍峨的巍。”

   罗浮生点头,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“巍”,说道:“是这个吗?”见小孩点头,他就继续问,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,和你家里人走散了?我看你身上还有伤,我给你包扎一下。”

    罗浮生将沈巍衣袖往上卷,发现沈巍胳膊上的伤不深,松了口气,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,挑了个干净的地方撕成布条,将布条缠在沈巍的胳膊上,“好了,这里也没有什么医疗工具,我一个粗人也只会包扎,你别介意啊。”

    沈巍摇头,“谢谢…哥哥…”

    罗浮生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哥哥,有些兴奋,“哈哈哈,没事!不过我听你口音不像是东江人,从外地来的吗?”罗浮生见沈巍悄悄摸了下肚子,便从裤兜里拿出几个来时路上随手摘的几个野果子,在衣服上蹭了几下,递给沈巍。

    沈巍接过果子,立刻咬了几口,含糊的说:“我和管家是从外地逃来的,可车子坏在郊外,所以我和管家只好来到这座山上想找山洞避一避,可是…在这过程中,管家为了保护我被狼咬死了,我就躲在草丛里,看着狼把管家给…”沈巍说到这打了个寒战,“看到狼走远后我就看到…不远处的这个山洞,我就在躲了起来…我以为…我会死在这…”沈巍将头埋在膝盖中,无声的啜泣着。

    罗浮生最见不得人哭,何况他也没跟这么小的小孩相处的经验,有些慌乱,他连忙轻拍着沈巍的背,他记得洪澜哭时,义父都是这么安慰她的,罗浮生尽量用很轻柔的声音安慰:“别,别哭了啊…别哭了。”他实在不懂得怎么安慰小孩,只能一直重复着“别哭了”。

    沈巍抹了一把眼泪,冲罗浮生笑笑,“谢谢哥哥…我没事…”

    罗浮生不说话,只是摸着沈巍的头,他看着沈巍,只觉他跟自己有些相像,都是无依无靠的人,要是他今天没来赴约,没有掉下斜坡,沈巍会不会就这样待在这里,走不出去,被狼咬死或者是被饿死…他才这么小,不可以就这样死去…

   不知为何,对于沈巍,罗浮生有种格外熟悉的感觉,似乎…以前在哪里见过他…

    “沈巍,你要不要…”罗浮生话还未说完,山体突然震动,两人头顶上的石头开始下落,有些碎石砸到了他们身上。

    沈巍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罗浮生一把抱起,沈巍突然感觉自己身体腾空,下意识想要直取那人命门,到最后却堪堪停住,将手换了个方向,环住了罗浮生的脖子。

   罗浮生动作一顿,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沈巍,眼中有思量。

   就在他们快要跑到山洞口时,在他们头顶上的一块石头被震落,砸向二人,罗浮生连忙侧身躲开,护住怀里的沈巍。脚却被石头砸中,罗浮生吃痛,向右侧倒去,他发现怀中沈巍的头顶正对着地上尖锐的石头,他连忙调转他和沈巍的位置,用背护住沈巍,尖锐的石头狠狠的在罗浮生背上划下了长长的伤痕。

    罗浮生闷哼一声,连忙查看怀中沈巍的情况,亟亟问道:“沈巍!你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我…没事…”沈巍抬头看向罗浮生,“哥哥怎么样?”

    罗浮生强忍着背上传来的疼痛,“没事!我一点事都没有,放心吧!”他艰难的爬起身,看着已经被石头掩埋的山洞,仍有些心有余悸,“还好我们跑的快,不然我们就要交代在这了。”

    “哥哥,你刚才要对我说什么?”

    罗浮生反应过来,“啊…我是说,你把你家里的地址告诉我,我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沈巍低下头,“哥哥…我没有家了…那个家不要我了,你能不能别把我送回去,我不想回去…”

     罗浮生见沈巍眼眶又红了,连忙摘下他的眼镜,替他抹去眼角的泪水,“你别哭啊…你不想回去…那…我把你带到我住的地方吧?”

    沈巍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好!”

    “那…走吧。”罗浮生将沈巍拦腰抱起,朝山下走去。

    沈巍紧靠在罗浮生怀里,不知何时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罗浮生低头看向熟睡的沈巍,轻轻笑了出来,但笑未达眼底就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罗浮生找到了他藏起来的宝贝哈雷,还好他留了一手,不然就他现在的身体状况,从这里走回去根本不可能。


 

    回到美高美已经是凌晨三点,罗浮生将沈巍带到二楼房间,替他盖好被子,起身时背上一阵抽痛,罗浮生忍不住轻呼一声,只得小心翼翼的脱下外套,拿出抽屉里的医药箱,像往常一样给自己疗伤。他先将背上的血清理干净,再在上面撒了些药,就用纱布简单的包扎完毕。

    这时,门敲响了,门外传来罗诚的声音:“哥,你在吗?”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罗诚立刻推门进来,一眼就发现了躺在罗浮生床上的沈巍,他有些惊讶,问:“哥,你出去一趟怎么还带了个孩子回来?”

    罗浮生轻斥:“你能不能小点声?这孩子是我在虎狼山山洞遇见的,他就一个人,管家也被狼咬死了,他一个人我挺不放心的,所以先把他带回美高美暂住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哥,万一洪老爷知道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罗浮生说:“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,我自有办法。罗诚,你去给我买几套这个孩子能穿的衣服,还有一些吃食也给他买点,如果可以…我想让这个孩子上学,他这个年纪应该上小学了吧。”

    罗诚瞪大了眼睛,“哥,你是要养他啊,连上学这种事都安排好了。”

    罗浮生将抽屉里的银钱交给罗诚,“我从他的行为举止可以看出,他应该出身于读书人的家庭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虎狼山,他不肯告诉我,不过…这么小的孩子不上学就这样呆在美高美荒废时光我总觉得过意不去,所以…我觉得上学对他来说是最好不过的,以后说不定还能教你们一些常识。”

   而且…这个小孩似乎不简单,没直接把他送到洪帮也是为了以防万一,至少在他身边可以弄清楚这个小孩的底细。

   罗浮生看向躺在床上熟睡的沈巍,到底还是没将这句话说出口。

    罗诚撇嘴,“怎么不先教教你…”

    罗浮生一个眼刀飞过去,“罗诚,我看你是很久没挨打了,皮痒了是吧,快去准备衣物吃食,上学的事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好咧哥!”

    罗浮生转头看向熟睡的沈巍,暗叹了一口气,“看着年纪小,心思倒挺深沉的…”

    而且…装的挺像…

    小鬼,我倒想看看,你答应留在我身边,到底是存的什么心思。